练习赛结束时已经到了正午,太阳升到头顶最烈的位置,晒得地面也开始滋滋作响。
我站起来的时候觉得膝盖有些发软,昨晚趴在桌上睡的后果这时候才真正显现出来。白石先一步从看台上跳下去,回头朝我伸了一只手。
“要我拉你吗?”
我婉拒了,撑着地面自己跳了下去,落地时踉跄了一下,他在旁边虚虚地扶了一把我的胳膊,很快又放开。
“早乙女桑接下来有什么安排?”他问。
“去找侑士。”我拍拍裙子后面的灰,“他跟我说中午去他家吃饭。”
“难怪谦也刚才跟我发消息说要先回家一趟了。”他点点头,下巴朝球场方向抬了抬,“喏,你们可以走小门那边出去,那里近点。”
“好呀。那我先走了,你们下午还有比赛吗?”
"下午没有,但傍晚有一场和关西另一所学校的交流赛。"白石抬手挡了挡阳光,眯起眼朝远处望了一眼,“你要来看吗?冰帝那边应该也会继续观战。”
“看情况吧,我要是来的话会给你发消息说一声的,拜拜!”
白石藏之介笑着朝我摆了摆手,转身往球场那头走了。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在烈日下越来越小,随后小跑着朝场边走去,寻找忍足的身影。
他在球场东边的休息区站着,手里拎着两瓶水,正和迹部说着什么。我跑近的时候正好听到忍足在说“谦也说他备好了食材,就等我们过去了”。
迹部侧过头来看我,视线在我脸上停了一瞬,又移开。
“跑那么急干什么,大太阳下中暑了怎么办。”他的语气带着一贯的挑剔,但手却很自然地递过来一瓶水,瓶身上凝着细密的水珠,“喝了。”
其实不渴,但迹部既然递过来了我还是接过灌了两口。“我们现在就走吗?”
忍足看了眼手机,“谦也说他已经到家了,我们走过去的话大概十五分钟,正好他准备得也差不多了。”
“这么热的天,我们三个走过去吗?”
“哎呀,是迹部提议的,说这样你就可以取材风景了。”
竟然是为了我,好感动!
迹部景吾的表情变化了几轮,最终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他伸手从忍足手里拿过瓶水,拧开喝了一口。
“啧,走吧。”他率先迈开步子。
我们三人沿着路边的人行道慢慢走,头顶是行道树投下的斑驳树影,我走在中间,忍足和迹部分别在我的两侧。
因为还没到夜市时间,商店街的卷帘门大多半拉着,只有便利店和几家餐饮店还开着门,空调外机嗡嗡地响着,把热风吹到人行道边上。
忍足在聊他小时候在这条街上玩的事,指着一家关了的杂货店说那里以前经常卖最新款的弹珠汽水,又指着一棵歪脖子树说他弟小时候从上面摔下来过。我一直努力记录素材,迹部也偶尔应两声,但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说起来,白石还问过我为什么不去迹部那里…所以他现在是在为比赛输掉的事郁闷吗?
“对了,”忍足忽然偏过头来看我,“由梨酱,你昨晚真的趴在桌上睡了一晚上?”
“是呀。”
“怎么不叫他起来回自己房间睡?”
“迹部帮了我那么多,睡一下也没什么吧。”我实话实说,“而且我画到一半也困了,趴下就睡着了,醒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