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晚上,程季反复被吵醒,像被抛上岸的鱼,刚合眼就被戳醒,刚沉入梦境又被拽回来。
阈值被一次次拉高,到最后彻底没了睡意。
而罪魁祸首反而心满意足地搂着腰,呼吸均匀地沉入梦乡,睡得比谁都心安理得。
翌日清晨,两个浓重的黑眼圈垂在眼下,遮都遮不住。
回头看了眼床上——诺亚半张脸埋在被褥里,眉目舒展,竟显出难得的毫无防备。
程季没有叫醒他,轻手轻脚地换了衣服,打着呵欠出了门。
圣堂已经亮起了灯。
推门进去时,马克斯神父正在整理书架,见她憔悴的样子,手里的书差点没拿稳:“艾莉,你昨晚没睡好?今天不如回去休息吧。”
程季摆摆手,勉强扯出笑:“不用的,马克斯神父,我坐一会儿就好。”
回家也不会如愿的。
*
又过了一个月安稳的日子,诺亚也算乖巧。
这期间,诺亚似乎迷上了洗发这件事。
隔三差五就凑到她面前,低头把长发往手边一送:“艾莉,头发脏了”。
反正像给大型犬洗澡一样,还能蹭点好感,怎么算都不亏。
日子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过着。
说到睡觉,程季实在头疼。
好几次夜里气氛暧昧到了极点,烛火跳得缠缠绵绵,他的呼吸就落在她耳畔,手指慢悠悠地绕着她一缕发尾打转——她的心跳快到几乎要蹦出来。
可每到临门一脚,又不知怎么的害怕起来,最终生硬地推开他。
她本以为诺亚会生气,可他竟没有。
只是安静地靠过来,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陷入沉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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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几天,程季觉得周围不太对劲。
也许是入了冬的缘故,天色暗得越来越早,圣堂周围的风也变得又冷又硬。
走在路上、书房、甚至夜里都隐隐觉得后背发毛,像有什么正注视着她。
感觉并不强烈,却像根极细的针,时不时扎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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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奥兰多又来了大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