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莉小姐。”
程季从案前抬头,汤姆站在门口,喘着气,额角冒汗,像是跑过来的。
“汤姆,有什么事吗?”她连忙走向门口。
汤姆将背在身后的东西拿出来,是一捧雪白的百合。每株都开地热烈,花瓣上还带着薄薄的水珠,沁人心脾。
他咽了咽口水:“艾莉小姐,朱莉答应了我的求婚,这是我和朱莉给您的谢礼。”
“啊,恭喜恭喜!你们有情人终成眷属了!”程季大喜,两个青梅竹马终于在一起了。
汤姆脸颊通红,眼尾都带着幸福:“还要谢谢您帮我说好话。这束花是朱莉今早特地摘的,请您收下。”
她大方地收下百合,欣慰地笑着:“那我就等着喝酒咯。”
*
程季费力关上圣堂的木门,冷风从门缝钻进来,不仅打了个哆嗦。
入冬后,天黑得越来越早,风也越发冷冽,刮在脸上像细薄的刀片。
她裹了裹披肩,朝石桥望去——不出所料,诺亚已经等在那里了。
他靠着桥墩,身姿慵懒,墨色长发在风里晃动着。镇民来来往往,经过时朝他打招呼就走过,也不会觉得奇怪。
他穿得单薄,像摆在桥头的雕像,等着特定的时刻活过来。
而诺亚也一贯对旁人视若无睹,目光散漫,好像什么都提不起兴趣。
程季走近了,才发现他今天穿得更少了——薄薄的棉质衣裤,领口还敞着,露出一截苍白的锁骨。
光是看着都觉得冷,可他本人浑然不觉,待她走近,眼瞳微亮,像点燃的星火。
唇角动了动,目光隐隐露出称得上期待的光——他确实在期待,每天见面她总能冒出有意思的话来。
果不其然,程季在面前站定,皱着眉上下打量了一番:“你穿这么少,不冷吗?”
“不冷呀,艾莉。”诺亚弯起嘴角,眼尾也跟着垂了一下:“这是你给我的。”他扯了扯领口,带着孩童般的炫耀。
“可我看着好冷。”程季还是皱着眉,一脸不认同。
“可我真的不冷。”
“不——”程季打断他,带着不容反驳的执拗:“你冷。”
抬手解开还带着体温的披肩,踮脚裹在诺亚身上。
柔软的羊毛从肩头盖下,瞬间把他裹地严严实实,带着淡淡的草药和炉火的味道,温暖妥帖,像她的怀抱。
诺亚怔了一瞬,随即低头深深呼吸,把整张脸埋进绒毛里。又暖又香,连带着细碎的冰冷一起钻进肺腑里。
“艾莉,你好爱我。”他的声音闷闷地传出来,像吃饱的野兽。
程季别过脸去,耳根悄悄红了,嘴上却不肯让步:“不……只是觉得你冷。”
“说起来,汤姆和朱莉在一起咯。”
“。。。。。那是谁?”
“就是我的两个发小。。。。今早还收到了谢礼呢。”
。。。。。。。。。。
夜风从中穿过,卷起几片枯叶落在脚边。
诺亚拢了拢披肩,不紧不慢地跟在身侧,两人就着晚风聊天,身影渐渐拉长,拐进家的方向。
*
水镜停留在程季接过汤姆鲜花的画面。
她表情明媚,耳尖发红,唇角扯着喜悦——那些细枝末节被清楚地映出来,分毫不差。
赫列斯双手垂着,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洇出一丝血迹。
通红的耳尖和喜悦的眼神里藏着幸福——那样生动的画面是祂从未见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