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来了,被监视的感觉。
像针尖抵在后颈,又痒又疼。
程季翻阅着卷宗,指尖停在羊皮纸上,一个字也读不进去。
有双眼睛在盯着她。
她下意识抬头,目光径直望向前方,空无一物。
水镜前的赫列斯猛地一颤,鎏金瞳孔骤然收缩。
几乎是本能地捂住了嘴,指节贴着唇瓣,心脏剧烈起伏,擂得祂耳膜嗡嗡作响。
啊……是被艾莉看到了吗?
呼吸乱了,圣光从指缝间溢出来,将脸颊映得愈发灼烫。
对视的刹那,明明隔着不可逾越的距离,却直冲冲地撞进了心口。
可下一秒,镜中的人又低下了头。
目光重新落回卷宗上,不再在意。
好可惜啊。
赫列斯想着,指腹摩挲水镜的表面,沿着程季低垂的轮廓,从发顶到颈窝。
那双眼睛看得痴迷,浓得像要渗出水来。
*
处理完公务后,程季冷地缩了缩脖子,推门而出。
已经两天了,明明哈斯已经检查结束,却不见离开。他说还有任务,美其名曰是巩固边境防护,但不知道在调查什么。
诺亚倒是乖巧,平时不出门,睡觉也老实。但是越老实,程季就越不安,总感觉他在悄摸摸搞个大的。
她叹了口气,找哈斯吃午饭,竟然以公务要事为由拒绝了。
"算了。"靴子踩在石板路上发出轻缓的声响。晚风从身后追来,卷起几片落叶掠过脚踝,像轻柔的尾随。
她摇了摇头,将异样感甩开。
*
林间的风静了。
哈斯出现在诺亚身后,树影在银白的发丝上晃动,风恰好从林间穿过来,几缕发丝缓缓扬起又落下。
“阁下方便聊聊吗?”
诺亚没有转身,对哈斯的到来毫不在意。
慢悠悠转过身,勾起一抹似笑非笑,松散得像被阳光晒暖的猫:“我跟你有什么好聊的?”
话音落下,忽然想起什么,眉眼一弯,声音里掺着恰到好处的亲昵:“一会儿我还得去接妹妹呢。”
“妹妹”两个字被咬得极重,尾音缠绵地拖长,绕在舌尖上。
哈斯手指蜷了一下,将心头的不悦压了下去:“阁下一直住在奥兰多吗?”
“无可奉告。”诺亚答得干脆,眼皮都没抬一下。
哈斯停顿片刻,多了几分锐利:“当前黑暗神势力横行,为了保障阁下的安全,还请如实告知。”
诺亚歪了歪头,墨黑的眼瞳里映着哈斯的严肃:“你这话好没道理——一边调查我,一边说保护我。”而后恍然大悟似的弯起意味深长的弧度:“你不会是爱上我了吧?”
哈斯沉默了。向来从容的祂生生被堵得哑口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