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托车驶回望潮村的时候,巷子里是静的。
铁皮门虚掩着。
傅潮生推门进去,院子里的黄灯还亮着。他往里走,视线扫过矮木桌,扫过走廊,然后停在鸡蛋花树下那个矮凳上。
林以晴坐在那里,背靠着树干,头微微偏着,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在看天。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
傅潮生没有说话,把怀里的文件袋往前递了一下。
林以晴看见那个袋子,喉咙动了一下,伸手接过来,低头检查了一眼绳子,还是好的,鼓鼓的,什么都没少。
他抬起头,"谢谢。"
傅潮生嗯了一声,把摩托车钥匙挂回墙边,转身往走廊走。走到廊口,他停下来,没有回头。
"加个微信吧,有什么需要发我。"
林以晴点点头,把手机掏出来,"其实我没什么想去的,你忙你的就行。"
两个人把手机凑近,滴的一声,在空旷的院子里显得有点突兀,但声音很快就淡进了夜色里。
傅潮生收回手机,继续往前走,走到一半又顿了一下。
"以后有东西,记得带进房间。"
然后走进去了,门带上了。
院子里重新安静了,黄灯还亮着,把树的影子压在水泥地上,压得很长。
林以晴在矮凳上又坐了一会儿,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文件袋,然后看了看傅潮生那扇关着的门。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点开刚刚加上的新联系人。
灰色的默认头像。名字三个字:傅潮生。朋友圈背景像是随手拍的大海,深蓝色的海水,远处天空是晚霞。
傅潮生的朋友圈没有开放,只有一条横线,什么都没有。
林以晴看了两秒,把手机锁屏了。
他想,这个人说话很少,但说的都算数。
抱着文件袋,他回房间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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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以晴不知道鸢尾岛的太阳几点升起来。
他只知道当他睁开眼睛的时候,房间里已经亮得很彻底了——不是上海那种从遮光帘缝里透进来的、带着橙色城市余光的亮,是一种直接的、不客气的亮,像是太阳压根没有考虑过有人还在睡觉这件事。
他侧过身看手机。
几条消息,时间是八点五十一分。
林以晴盯着这个数字,愣了几秒。
上一次这个点才醒是什么时候的事。大学?大学好像也没有——他读书时候也是七点起的,要去图书馆占座。律所那几年更不用说,六点半的闹钟,有时候闹钟还没响人已经醒了,盯着天花板把今天要做的事情在脑子里过一遍,然后起床。
他在床上没有动,听了一下外面的声音。
海浪,低的,均匀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很远的地方有规律地呼吸。院子里的树叶子在风里轻轻动,偶尔一声鸟叫,不知道是什么鸟,叫声短,脆,叫完就没了。
林以晴在这个陌生的安静里躺了两分钟,才坐起来。
点开手机上的信息,幸好傅潮生家的Wi-Fi还不差,除了app的推送和林以恒的信息,没有任何其他。
律所那群人可能真是被他那天突然的晕倒吓到了,一点消息都不敢给他发,连平时做表格都要问他的小鹿也没有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