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分别的时候,傅玲玲没有说具体几点,就说"起来之后过来"。
傅潮生知道她的习惯,起来之后不代表早。他把早饭吃完,拿起扫把扫了扫院子,阳光把院子晒得很暖。
过了一会,走廊那边的门开了,林以晴出来,头发还有点乱,换了一件白色的短袖,下面是昨天那条米色短裤,"玲玲还没来?"
"还没。"傅潮生往厨房方向抬了下巴,"我妈做了煎饼和咸蛋,在锅里,你自己拿。"
林以晴进厨房,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两张煎饼卷,还有一个剥好的咸蛋,在矮木桌边坐下来,慢慢吃,也不说话,眼睛往院子外面看。
过了一会,铁皮门被从外面拍了两下,傅玲玲的声音进来,"走了走了,我在外面等——"
院门外停着两辆摩托,傅潮生那辆深蓝色的旧的,旁边一辆粉色的,看上去很新,车头挂着一个小挎包,傅玲玲站在旁边,她今天穿了条碎花裙,头发扎起来,整个人比平时还要利落。
"你那辆是新的?"林以晴问。
"前几个月买的,岛上就一家车行,我选了好久才选到这个颜色。"她看了看傅潮生那辆,"我哥那辆不知道多少年了,一直不换。"
"能骑就行。"傅潮生检查了一下油箱。
"等等,"傅玲玲转向林以晴,"你来了好几天了,旅行社没给你安排车吗?"
林以晴想了想,"就一个接机,后来没说车的事。"
傅玲玲朝傅潮生扬了扬眉,"你也没问?"
"旅行社说的是陪同服务,没说配车,我去接他只能骑摩托。"傅潮生说。
"……也是。"傅玲玲转向林以晴,耸了耸肩,"就这样吧,反正岛上摩托比车好使。你坐我哥那辆,我自己骑。"
三个人出发,傅玲玲骑着粉色摩托走在前面,裙摆被风吹起来,她也不在乎。傅潮生在后面跟着,速度稳,路熟。林以晴坐后座,一手搭着扶手,看两边的路。
出了村子往北,路面从碎石变成柏油,两边的植被开始稀疏,几棵椰子树立在路边,叶子在风里慢慢摆。路拉得很直,前面傅玲玲的粉色摩托在阳光里跑,颜色很跳。
然后路边出现了那座庙。
不大,石头砌的,屋顶是传统的燕尾脊,翘起来的两端已经有些风化,正门半开,门边各有一盏红色灯笼,布面褪了色,但还挂着。门口的地上有香灰的痕迹,淡淡的,是被雨水冲过之后留下来的浅。
傅潮生放慢了速度。
林以晴往里看,供台上的神像在庙里的暗处,红色和金色的,安静地发着光。
"妈祖庙,"傅潮生的声音从前面来,"渔民出海前来拜,保平安。这边的人信这个,信了很多年了。"
林以晴看着庙门,"你们家也来?"
"来,我妈每次出海前都来,我陪着。"
庙从视野里慢慢退远,林以晴回过头,看了一眼,庙的轮廓缩成道路尽头的一个深色形状,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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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往北骑了约十分钟,路边的建筑开始变了,外立面统一刷了浅色,门口有招牌,有停车的地方,间距规整,和南边渔村随意生长的样子完全不同。
街道不长,一眼能看到头,几家饭店,两家民宿还是酒店,几家纪念品店,这就是全部了。街道上游客零散,都拿着手机走动,说话声混着海风传过来,是普通话,是各地的口音。
傅潮生把车停好,站在路边往周围扫了一眼,视线在那些新建筑上停了一下,收回来了。
"走,进去吃饭。"傅玲玲把车锁好,招呼他们,"那家炭烤生蚝一定要点。"
餐厅是南洋风的装修,竹编灯罩,格纹桌布,墙上挂着旧渔网做装饰。三个人在靠窗的卡座坐下,傅玲玲坐在一边,林以晴和傅潮生坐在另一边,卡最不算大,两个人稍微大幅度动一点就能碰到对方的胳膊。窗外正对着主街,能看见来往的人和街道尽头那片蓝。
服务生端来了水和菜单,傅玲玲拿着菜单点了一圈,生蚝、椰子鸡、炒青菜、两个本地小吃,推过来让林以晴过目,"有忌口吗?"
"没有。"
"太好了,我就怕你挑嘴。"
"为什么?"
"小红书上说上海人对食物要求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