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居然觉得顶着太阳排个队,还是为了口腹之欲排队,就算得上能吃苦了!
冷溶和汪明水对视一眼,俱是无奈,也懒得再挤兑她,正准备换个话题,汪明水却突然想到了什么,问道:“等一下,什么是whv?”
林一帆:“澳洲打工度假,一种签证,去干采摘、收银、销售之类的,我觉得有门儿,我妈都说我现在很能干了!”
冷溶:“……”
她和汪明水经过两年光阴,终于习惯了林一帆嘴上没门儿心里没谱的模式,知道这时候不说什么,兴许林一帆一会儿就忘了,要是对着杠,那就等着没完没了吧,因此极识时务地住了嘴。
况且,林一帆在玩这事儿上,确实算得上能干。
吃完午饭,她说日头太毒,等凉一点再走,于是几人又去了电玩城,唱了歌,说是到了饭点,吃了晚饭,又嚷着要去喝酒。
冷溶:“……”
明天不用上班的吗!
林一帆人平时看着没心没肺,去年家里出了场事才算渐渐沉稳了些,一水儿后缀几个零的衣服包袋再没了踪影,一夜之间消费水平直逼隋莘,一年未改,这样郁闷到只能又用花钱来解决的时候,算是冷溶和汪明水撞上的头一回。
晚饭后,林一帆带着两人一路走,冷溶心中惴惴,生怕她领路领到人均500块的清吧去。
游荡了20分钟,护城河边,柳树荫下,林一帆将冷溶和汪明水一手一个按下:“你们在这儿等一会儿,等下我。”
五分钟后,她把着一提啤酒,顶着高低肩,站到了石凳边。
“你俩都请我吃饭打电动唱歌了,”林一帆利落地掏出钥匙,将塑料膜戳出豁口,“我就请喝酒——你们没赶上好时候,要是咱们刚认识的时候去喝,我就请你们去个特别好的地方了。”
汪明水:“……”
她小心翼翼地拉住林一帆的袖子,和冷溶碰了下眼神。
汪明水和冷溶原本打量着林一帆点酒,她们用无酒精饮料凑个低消就行,没想到林一帆真“节约”到这个地步,准备就着夜风垂柳当天上人间,只能试探着说:“一帆,可能你不知道——我和蓉儿都不能喝酒,我是先心病,她过敏。”
作者有话说:
附:
“人的灵魂通常是给虚荣心和欲望支撑着的,把支撑拿走以后,人变成了什么样子——这是张爱玲的题材。”
夏志清《中国现代小说史》
第39章未来
当天的酒局以林一帆自喝自话晕头转向,冷溶和汪明水捧哏逗哏到口干舌燥结束。
她心情不好,冷溶和汪明水看得出来,也许是因为工作,或者是家里的事,再要不就是所谓的whv?
人心生出烦恼三千,左不过过去、现在和将来。小孩子要么活在自己的星球上看不见外头一丁点儿,要么多管闲事心眼尽长在察言观色上,非得刨根问底不可,大人却不同,就算没戴眼镜和耳机,装聋作哑也是拿手好戏。
冷溶和汪明水显然并不例外。
她们起初还能看着林一帆嘟嘟囔囔,过一会儿,终于慢慢察觉出以林一帆当时的神智,两个木头墩子也能满足她的一切需求,于是目光便不约而同地渐渐飘远,毕竟说的没想说真心话,听的也就神游天外,暗自叹息。
直到她们搀着林一帆,晃了一路的末班车将她送到她家楼底下,才听见这不着调了大半天的人终于含糊出了一晚上莫名其妙里唯一一点称得上“信息”的东西——
“你俩说,她怎么一到放假,就跟人间蒸发了一样,电话也不接,短信也不回呢!”
汪明水力弱,林一帆大半个身体都靠在冷溶身上,教冷溶实在没有闲心再听疯话,而汪明水将这短短一句话咀嚼了一番,心里一会儿沉一会儿轻,看着林一帆醉眼朦胧,终究什么也没说。
林一帆看上去豪放不羁,却并不稀里糊涂,这大半年中提及冷溶和汪明水,言语中多有容易让人误会的部分,也许是有心试探,也许是无意道出,可无论如何,她始终秉持着“混江湖”必备、所谓“看破不说破”的原则。
而汪明水就这样在冥冥中和林一帆达成了一种奇妙的默契。
回程路上,冷溶揉了揉刚才被林一帆靠僵了的肩膀,狐疑地说:“一帆刚才叽里咕噜半天什么‘人间蒸发’,是说什么呢?”
汪明水摇了摇头:“不知道,要不你明天问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