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日倾斜,光线带着一种柔和的橘红色打在所有人身上,变异鸟群离去的剪影映照在这块红色的幕布上,伴随着凄厉的鸟叫声,划出几道浓重的弧线。
姜莱坐在路边,整个人陷入沉默,甚至偶尔眼神瞥过一些残肢断臂时,都有些恍惚,又陷入一种似梦非梦的错乱中。
这一切都发生的太快,短短三十分钟的时间,就从天堂坠入深渊,从丰收的喜悦瞬间掉入同伴死亡的阴影。
脸上的面罩隔绝不了浓郁的血腥味,生理反应让她止不住的泛呕,但是身体已经耗尽所有的力气陷入瘫痪,躯体没有任何的反应,只是呆愣愣瘫坐在那,手杵着额头发愣。
她极力想要忘却这段记忆,只是越怕什么来什么。
虽然战斗时她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左车窗那,但是余光透过前车玻璃,难免会看到一些让她惊悚的场面。
那些倒在路边的汽车,有几辆可能是因为车皮太薄又或是变异鸟的攻势太猛,被破开了几个口子。
变异鸟张着尖喙戳进车厢,就和啄木鸟从木桩里叼出虫子一样,活生生的人在尖叫中被咬在鸟嘴里被带动半空中。
在惊恐绝望之际被蜂拥而上的变异鸟分食,只剩下零碎的血肉坠落在地,预示着生命的终结。
明明当初她没敢细看,匆匆一瞥便移开目光,现在回忆起来却是历历在目。
姜莱再也没法假装镇定,跑到一边的灌木丛中,泛起的胃酸终于没了阻挡,宣泄而出。
姜卫也有些不适,虽说之前跟着少爷出过任务,但至少没出过人命,只是眼下妹妹正处于难得的“虚弱”状态,他必须支棱起来。
他拿起水壶,“咕咚咕咚”猛猛喝了几口平复下心情后,走到姜莱身边,解下她腰间的水壶递到她边。
曾经的他们并没有真正经历过死亡,只知道谁家的人几天没回来,又或是听说哪哪又出事了,死亡是常态,却又没有真正的经历过。
原主也一直被姜卫保护的很好,记忆里也从未有过如此血腥的场面。
察觉到身边有人,姜莱不用抬头就知道是姜卫,她接过水壶,简单漱口后也是猛猛灌了几口,原本有些眩晕的脑子在水流的滋润下渐渐清醒,急剧跳动的心脏终于慢慢回到正常的频率。
“走吧,莱莱,我们回家。”
姜卫揽住妹妹的肩膀,笼着人往回走去。
姜莱点头,转身就看到了坐在装甲车里的安博士,指尖穿过车窗轻轻一点,绿光闪过,粗壮的藤蔓从地底钻出,将一辆辆翻倒的车辆拉起。
“姜卫。”
龚青这时候走过来,指着重新立起的卡车交代道:
“我和崔北被护卫队喊去一起清理战场,这辆车就由你负责了。”
见姜莱神色苍白,一副不仅累坏更是被吓坏的模样,龚青忍不住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
“不用怕,一切都结束了,回去的这一路都很安全,琳琳和小东已经在车上等你们了。”
回到车上,并肩作战的陈琳和小东状态都不是很好。
陈琳神情疲惫、半阖着双眼,但是在姜莱上车的瞬间猛得惊醒,见到是姜莱才放下防备,显然还在后怕之中。
小东倒是心大,直接瘫倒在座位上呼呼大睡,但即使是沉睡中,身体还时不时的剧烈抖动一下,显然肌肉还处于应激之中。
这么一对比,姜莱突然觉得自己竟然是接受能力和承受能力最强的。
刚获救的那一刻,脑子里万千思绪整个人犹如宕机一般,但是等终于忍不住冲去灌木丛吐酸水的那一刻,所有的情绪都和胃酸一起流出体外,吐着吐着就平静了下来。
她们这些获救的普通人基本都瘫软倒地,每个人都乖乖待在车上等候回家。
而外面的救援工作正在有条不紊的火热开展,抬担架的医疗人员忙得恨不得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