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殿内,死一般的寂静还在蔓延。
诸位藩王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恨不得把头埋进地砖缝里。
燕王朱棣的下场就在眼前,此时谁敢乱接这个话茬?说燕王该死?那是骨肉至亲;说燕王冤枉?那就是嫌自己命太长了!
朱雄英坐在龙椅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这群噤若寒蝉的叔叔兄弟,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冷笑。
“怎么?刚刚在外面不是还挺热闹的吗?如今朕问你们话,倒一个个都成了闷葫芦了?”朱雄英的话却犹如重锤砸在众藩王的心尖上。
见众人依旧不敢吭声,朱雄英身子微微前倾,直接开始点名:“秦王,你先来说说。”
被突然点到名字,秦王朱尚烈浑身一激灵,差点从椅子上滑跪下去。
他脑海瞬间闪过母妃临行前塞给他的免死金牌,强行稳住心神,起身擦着额头的冷汗,声音颤抖却格外响亮地答道:
“回……回陛下!臣以为,四叔……不,罪王朱棣,起兵造反,实乃大逆不道、人神共愤!陛下顺应天意,将其正法,乃是维护我大明江山社稷的正义之举!陛下做得非常对,臣等心服口服!”
听着朱尚烈这番大义灭亲的慷慨陈词,朱雄英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目光随之一转,落在了人群中一直低眉敛目的宁王身上。
“十七叔,你素来聪慧,在藩王中也是颇有威望的。你的看法呢?”
“该来的躲不掉。”
宁王朱权心中暗叹一声,从容地站起身,拱手一揖,语气中透着滴水不漏的圆滑:“陛下乃天下共主,代天牧民。燕王行差踏错,违逆朝廷,实乃咎由自取。陛下雷霆之怒,亦是出于对祖宗基业的考量,虽是大义灭亲,但臣知道,陛下心中定然也承受着常人难以想象的痛苦。”
有了这两位带头定调,其他的藩王顿时如释重负,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纷纷站起身来附和表态。
“秦王和宁王所言极是!燕王有错在先,罪有应得!”
“是啊是啊,陛下是被逼无奈,才不得不下旨处死燕王,陛下全是为了大明的江山啊!”
大殿内顿时响起了此起彼伏的讨好与谴责声。反正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千错万错都是燕王的错,陛下您杀得好,杀得对!
看着下面一张张极力逢迎的脸,朱雄英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火候差不多了,该轮到他表演了。
“唉——”
朱雄英突然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脸上的威严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深的疲惫与哀伤。
他无力地靠在龙椅上,声音里甚至带上了几分哽咽:“诸位叔叔兄弟,你们可知,自从处置了四叔一家后,朕……朕夜夜难以安枕啊!”
众藩王一愣,面面相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