坤生继续说:“彪哥,你只要让沈回去一个地方,剩下的我来安排就行。我保证,不会出任何问题。”霍三彪的脑子里有两个声音在打架。一个声音说:不行,你不是那种人。沈回对你好,你不能害他。另一个声音说:你的老婆孩子怎么办?你的儿子怎么办?你没有选择。霍三彪把脸埋进手掌里,用力地搓了搓。过了很久,他抬起头,眼睛里已经没有犹豫了。“去做吧。”霍三彪说,声音很轻,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坤生笑了,那张丑陋的脸上露出一个让人后背发凉的笑容。“彪哥,你放心,我保证把这事儿办得漂漂亮亮的。”他转身走到角落,掏出手机,开始发消息。霍三彪重新靠回椅背上,看着头顶那盏昏黄的灯,眼神空洞。他想起沈回每次来台球厅时的样子——那个高高瘦瘦的、白白净净的、被他骂了也不还口的男孩子。那个总是带着一堆不值钱的小礼物来讨好他的傻子。那个被他骂“有病”之后,红着眼眶转身离开的背影。霍三彪闭上眼睛。他告诉自己,他没得选。拯救抹布受5坤生从台球厅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他骑着一辆破旧的九号电动车,穿着单薄的外套,在初冬的冷风里冻得直哆嗦。他的兜里连买件厚衣服的钱都没有——事实上,他浑身上下都掏不出五十块钱。他把电动车停在路边,走进了一家奶茶店。奶茶店里暖气开得很足,坤生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走到最角落的位置坐下,从兜里掏出皱巴巴的几块钱,买了一杯最便宜的奶茶。他捧着那杯热乎乎的奶茶,脸上露出肉疼之色——这几块钱,是他今天唯一的饭钱了。但他顾不上心疼。坤生把手机放在桌上,打开和明昆山小弟的聊天记录。那个号码是他在金碧辉煌门口蹲了好几天才弄到的,对方自称是明昆山的身边人,说话口气很大,一看就是跟着大人物混的那种。坤生打字的手有些发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紧张和兴奋。他把沈回的那张照片发了过去,然后写道:“哥,您看这个人怎么样?我们老大说了,只要明爷喜欢,我们一定把人送到。”对面很快回了消息:“等着。”坤生盯着手机屏幕,心跳得很快。他喝了一口奶茶,甜腻的味道在嘴里化开,他却尝不出任何滋味。过了大约五分钟,对面回了消息:“明爷看了,很满意。你把人带来,金碧辉煌,六楼包厢。事情办成了,明爷说了,让你跟着他混,当二把手。”坤生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当明昆山的二把手!那可是他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明昆山是什么人?当地有名的刀枪炮,地头蛇,手底下好几十号人,开的车是路虎揽胜,车牌号五个八,进出都有人前呼后拥。要是能跟着明昆山混,他还用在这条破街上跟霍三彪喝西北风?坤生激动得手都在抖,但他没有立刻回复,而是先稳了稳心神,又发了一条消息:“哥,那这个事儿办成了之后,我能不能……也沾沾光?明爷玩完了之后,能不能让我也……”消息发出去之后,对面沉默了几秒。然后回了一个字:“行。”坤生笑了,笑得脸上的刀疤扭曲成一条丑陋的蜈蚣。他对沈回的那点心思,终于可以如愿以偿了。从第一次在台球厅看到沈回,他就想把这个白白嫩嫩的大学生按在身下。他试过一次,跟上去想动手,结果被巡逻的警车吓跑了。后来沈回不常走夜路了,他就一直没找到机会。现在,机会来了。他不仅可以把沈回弄到手,还能借此攀上明昆山这棵大树。一箭双雕。坤生把奶茶喝完,又发了一条消息:“哥,我还有一个要求。那个沈回……他喜欢我们彪哥,所以只要彪哥开口,他一定会来。到时候彪哥让他去ktv,他就去。但是我需要你们那边配合一下,假装是彪哥让他去的。”对面回了两个字:“可以。”坤生满意地收起手机,站起来,走出了奶茶店。他骑上电动车,在冷风中往台球厅的方向开去。路过一条河边的时候,他减慢了速度,往河堤上看了一眼。霍三彪正站在河边,面对着漆黑的河水,一动不动。坤生没有停下来,电动车从他身后驶过,消失在夜色中。霍三彪站在河边,风从河面上吹过来,带着一股潮湿的腥味。他的头发被风吹乱了,身上的夹克太薄,根本挡不住初冬的寒意,但他感觉不到冷。他脑子里一直在转着沈回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