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赶紧走,这附近不太平。”那个画面在他脑子里定格了。他曾经以为那是他这辈子收到的最珍贵的礼物。现在他知道了,那只是顺手。霍三彪不是他爸。他爸不会卖掉他。他爸虽然穷、虽然没出息、虽然早早地走了,但他爸不会卖掉他。沈回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地吐出来。“彪哥,你起来吧。”沈回说,声音平静得不像是一个刚被背叛的人,“我不打你,也不骂你。我来见你,就是想跟你说清楚一件事。”霍三彪抬起头,泪流满面地看着他。“从今天起,我不再去找你了。”沈回说,“你也不用来找我。我们之间,到此为止。”他说完,转过身,朝院子外面走去。苏航跟在他身后,张健也跟了上去。林越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霍三彪,从腰间取下手铐,走过去把他从地上拉起来。“霍三彪,你涉嫌违法犯罪,现在依法对你进行传唤。你有权保持沉默,但你所说的一切都将作为呈堂证供。”霍三彪没有反抗。他低着头,任由林越给他戴上手铐,被带出了院子。经过沈回身边的时候,霍三彪停下了脚步。“沈回。”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对不起。”沈回没有回头。他站在村口那棵老槐树下,阳光从树枝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他苍白的脸上,像碎了一地的金子。苏航站在他身后,没有说话。张健站在更远一点的地方,靠着车门,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远处的山。林越把霍三彪带上车,然后走到沈回面前。“沈回,你要跟我回局里做个笔录。把你知道的事情都说出来,包括霍三彪和坤生是怎么联系你、怎么把你骗到金碧辉煌的。这些对后续的案子很重要。”沈回点了点头,上了车。车子发动了,沿着那条坑坑洼洼的村道往回开。沈回依旧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那些光秃秃的田野和灰蒙蒙的天空。他什么都没有想。或者说,他什么都不想想。拯救抹布受14林越的车开回市区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沈回在城北分局做了两个多小时的笔录,把他知道的一切都说了出来——坤生怎么发消息给他,霍三彪怎么约他去金碧辉煌,他怎么到了308房间,怎么被坤生拦住,怎么被带到六楼,明昆山怎么出现,坤生怎么被打,明昆山怎么对他动手动脚。做笔录的是一个年轻的女警,声音很温柔,问问题的时候很小心,像是怕刺激到他。沈回回答得很平静,像是在讲一个别人的故事。做完笔录,林越送他们出了分局。“案子还在调查中,后续可能需要你再次配合。”林越对沈回说,“另外,明昆山那边虽然暂时没有动作,但你们还是要小心。这个人睚眦必报,不会善罢甘休。”林越转向苏航,语气严肃了一些:“苏航,你帮我转告张健,明昆山在调查他的背景。昨晚他一个人打了三十多个人,明昆山肯定不会放过他。让他这段时间注意安全,尽量不要单独行动。”苏航点了点头。林越又看了沈回一眼,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拍了拍苏航的肩膀,转身回了分局。三个人站在分局门口,初冬的风吹过来,带着一股凉意。“走吧,先回去。”苏航说。沈回没有动。他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车辆和行人,看了很久。“苏航,”他忽然开口,“我想回学校。”苏航愣了一下:“你确定?你现在的状态……”“我确定。”沈回说,“我不想再躲着了。霍三彪也好,明昆山也好,我不想再让他们影响我了。”苏航看着他,那双眼睛里虽然还有疲惫和红肿,但多了一些之前没有的东西。不是坚强,不是勇敢,而是一种更朴素的、更实在的东西——是“不想再这样下去了”的决心。“好。”苏航说,“我送你回去。”---与此同时,金碧辉煌ktv,六楼包厢。明昆山坐在那张巨大的真皮沙发上,面前摆着一瓶开了的洋酒和几个空杯子。包厢里没有别人,只有他自己。窗帘拉着,灯光调得很暗,整个房间笼罩在一片暧昧的昏黄中。他的脸上没有笑容。昨天晚上的事,像一根刺一样扎在他心里。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大学生,一个人打了他三十多个手下,当着他的面把人带走了,而他连屁都不敢放一个。还有一个油盐不进的小警察,拿着鸡毛当令箭,在他面前耀武扬威。明昆山端起酒杯,一口喝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