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昆山的脸色又沉了几分。但他没有办法。现在的局势,他赌不起。那位贵人的电话从三天一个变成了一周一个,从能聊半小时变成了三分钟就挂。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贵人那边,可能真的出问题了。而他能做的,只有等。等风头过去,等局势明朗,等那个小警察自己露出破绽。在那之前,他什么都做不了。包厢里的灯光依旧昏暗,烟雾依旧缭绕。角落里那些年轻的面孔,依旧低着头,缩着身体,像一群被关在笼子里的鸟。没有人说话。整间包厢安静得像一座坟墓。拯救抹布受10沈回站在金碧辉煌ktv的门口,抬头看着那块金光闪闪的招牌。晚上八点,天已经黑透了。ktv的外墙装饰着密密麻麻的霓虹灯,红的绿的蓝的紫的,把整栋楼照得像一个巨大的圣诞树。门口停着几辆豪车,进进出出的人穿着各异,有西装革履的,也有花里胡哨的,但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一种沈回说不清的共同表情——那种在夜晚才有的、放纵的、不加掩饰的表情。沈回深吸一口气,推门走了进去。大厅比他想象的要气派得多。大理石地板擦得能照出人影,头顶是一盏巨大的水晶吊灯,前台站着几个穿着旗袍的年轻姑娘,笑容甜美但眼神冷淡。沈回的旧书包和洗得发白的外套在这个环境里显得格格不入,前台姑娘看他的眼神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轻蔑。“先生,有预定吗?”“308房间。”沈回说。前台姑娘在电脑上查了一下,点了点头:“三楼,电梯上楼左转。”沈回没有坐电梯,他走了楼梯。不知道为什么,他不想坐电梯——那个狭小的、封闭的空间让他觉得不安。楼梯间里灯光昏暗,墙纸上印着金色的花纹,踩在地毯上没有一点声音。整个ktv安静得不像话,隔音做得太好了,走廊里听不到任何歌声,只有一种沉闷的、低频的震动从墙壁里传出来,像是这栋楼在呼吸。三楼。左转。308房间的门虚掩着。沈回站在门口,犹豫了两秒,伸手推开了门。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一点城市灯光,把房间照得半明半暗。沈回眯着眼睛往里看,看到沙发上坐着一个人,那个人正翘着二郎腿,手里拿着一瓶啤酒,脸上的刀疤在暗光中显得格外狰狞。坤生。沈回的脚步停住了。“彪哥呢?”他问,声音比他预想的要平静。坤生没有站起来,只是歪着头看着他,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一个让人后背发凉的笑容。那道从额头斜拉到下巴的刀疤在笑容的牵扯下扭曲成一条丑陋的蜈蚣,在暗光中像是一条活物在蠕动。“彪哥?”坤生笑了,笑声沙哑,像是喉咙里卡着一口痰,“彪哥不来。今天晚上,是我想见你。”沈回的手指在身侧攥紧了。他转身想走,门在他身后“砰”的一声关上了。一个穿着黑色t恤的壮汉靠在门板上,双臂交叉在胸前,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沈回的后背一下子冒出了冷汗。“坤生,你到底想干什么?”沈回的声音压得很低,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坤生站了起来,慢悠悠地走到沈回面前。他比沈回矮半个头,但身形粗壮,浑身散发着一种让人恶心的油腻气息。他伸出手,想摸沈回的脸,沈回猛地偏头躲开了。“别碰我。”“别碰你?”坤生笑了,“你知道今天晚上你为什么来这儿吗?你知道是谁让你来的吗?”沈回没有说话,但他的心在往下沉。“是彪哥。”坤生一字一顿地说,“彪哥让你来的。不,不对,是彪哥把你送给明爷的。”沈回的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你说什么?”他的声音在发抖。“我说,彪哥把你卖了。”坤生凑近了一些,呼出的热气喷在沈回脸上,带着一股烟味和酒味,“彪哥欠了明爷十万块钱,还不上。明爷说了,要么拿钱,要么拿人。彪哥没钱,所以只能拿你抵债。”沈回觉得自己的腿在发软。霍三彪把他卖了。霍三彪把他当成货物,送给了明昆山。那个他以为这世上唯一不图他什么的人,那个他以为跟他是一个世界的人,那个让他想起了他爸的人——把他卖了。“不可能。”沈回听到自己的声音,那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彪哥不会这么做的。”“不会?”坤生哈哈大笑,笑声在密闭的房间里回荡,刺耳得像金属刮擦玻璃,“那你以为你为什么会在这儿?你以为彪哥约你来ktv是想跟你约会?沈回,你太天真了。彪哥有老婆孩子,他怎么可能看得上你?你在他眼里,就是一个烦人的、甩不掉的、有点利用价值的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