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楼。有人在六楼。不止一个人,很多很多人。脚步声密集而有节奏,像是在巡逻。还有音乐声,很轻,但确实存在,从走廊尽头的某个房间里传出来的。张健睁开眼,看向苏航:“沈回可能在六楼。”“六楼?”苏航皱眉,“前台说六楼不对外开放,是区。”“那就对了。”张健说,“你在这儿等着,我上去看看。”“不行,我跟你一起——”“你帮不上忙。”张健打断了他,语气不容置疑,“你在楼下等着,如果我十分钟不下来,你就报警,叫你表哥上来。”苏航想说什么,但看到张健的眼神,把话咽了回去。那个眼神让他想起他在军训时见过的教官——不是大学生该有的眼神,而是那种真的打过架、真的见过血的人才有的眼神。“你小心。”苏航说。张健点了点头,转身走向楼梯。六楼的楼梯间有一道防火门,门上有电子锁,需要门禁卡才能打开。张健站在门前,伸手推了推,纹丝不动。他没有犹豫,转身走下楼梯,从五楼的窗户翻了出去。五楼的窗台外面有一条窄窄的装饰沿,宽度不到二十厘米,普通人根本站不住脚。但张健不是普通人——整劲中期的武者,身体的协调性和平衡能力远超常人。他踩着那条窄沿,手扒着窗框,像一只壁虎一样贴在外墙上,慢慢往上移动。六楼的窗户没有锁。张健推开窗户,翻身跳了进去。走廊里灯光昏暗,地毯厚实,墙上挂着油画。他刚落地,还没来得及观察环境,就听到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有人从窗户翻进来了!”“抓住他!”张健站直身体,看着走廊尽头涌出来的人影。一个、两个、三个……越来越多。他们穿着黑色t恤或黑色西装,手里拿着钢管、棒球棍、砍刀,从走廊尽头的各个房间里涌出来,像一群被惊动的蚂蚁。张健数了一下——至少三十个人,把整条走廊堵得严严实实。领头的是一个光头壮汉,脖子上纹着一条青龙,手里握着一把砍刀,刀身在走廊的灯光下闪着寒光。“小崽子,你他妈谁啊?敢闯明爷的地盘?”张健没有说话。他活动了一下手腕,脖子左右扭了扭,发出“咔咔”的响声。光头壮汉见他这副架势,怒了:“给我打!打死了算我的!”三十多个人同时冲了上来。走廊很窄,最多能同时容纳三四个人并排冲锋,但即便如此,三十多个人从一头压过来,那种压迫感是惊人的。钢管砸下来的风声、棒球棍挥舞的破空声、砍刀在灯光下闪烁的寒光——普通人面对这样的阵势,光是腿软就能要了命。但张健不是普通人。整劲中期。能把全身力量整合到一起,一拳打出普通人数倍的威力。在这个没有武道的世界里,他就是行走的凶器。第一个人冲到他面前,钢管高高举起,还没来得及砸下来,张健的拳头已经到了他的胸口。“咔嚓”——那是肋骨断裂的声音。那个人像被一辆卡车撞了一样倒飞出去,砸在身后两个人身上,三个人滚成一团。张健没有停顿,侧身躲过一根棒球棍,肘击在第二个人的太阳穴上,那个人连叫都没叫一声就软了下去。第三个人的砍刀劈过来,张健抬手抓住他的手腕,一拧,一拽,那个人的胳膊脱了臼,砍刀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声。不到三十秒,走廊的地上已经躺了七八个人。光头壮汉的脸色变了。“妈的,这小子练过!都给我上!一起上!”剩下的人发了狠,不再一个一个地冲,而是挤在一起往前压。钢管和棒球棍从四面八方砸过来,走廊太窄,几乎没有闪避的空间。张健不退反进,整劲在体内流转,一拳轰在人群最前面的那个人的腹部。那一拳的力道透体而出,打在那个人身上,却震到了他身后的好几个人。这是整劲的妙处——力从地起,发于脚,传于腰,达于拳,一拳出去,不是一个人的力量,而是全身的力量。人群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向后倒去。张健踩着倒地的身体往前走,拳、肘、膝、腿,每一个关节都成了武器。他一拳打碎了一个人的鼻梁,一脚踢断了另一个人的小腿骨,一肘砸在第三个人的肩膀上,那个人的肩膀立刻塌了下去,像是被卸掉了一条胳膊。惨叫声、骨头碎裂声、钢管掉在地上的声音,在走廊里混成一片。两分钟。三十多个人,全部躺在了地上。有人昏迷不醒,有人抱着断掉的胳膊或腿在地上打滚,有人蜷缩着身体呕吐。走廊的地上到处都是血、掉落的牙齿、断裂的钢管和砍刀。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汗臭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