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鸩眼皮跳了一下,仰着头去看姜屿川的表情,抓着对方手臂的指尖下意识蜷缩了一下。“虞鸩,你压力很大,是吗?”虞鸩听见他这么问。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早就习惯了承受来自生活的压力,甚至他在做出选择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面对任何结果,但此刻听见姜屿川这么问,他眼眶却仍旧酸涩。就好像有一个人,看清楚了他所有的伪装,然后小心翼翼的安抚着他面临崩溃的情绪,温柔的将他拉了起来。其实他也不是那么无所谓的,他承认。虞鸩眼睛注视着姜屿川,瞳孔漆黑,看起来像是什么都没有,但其实里面蕴藏着许多难以表达的情绪。他眼尾有点红,但神情却平静,很安静的看着姜屿川。这是他表达脆弱的方式,乖巧的,安静的将自己的一切展露出来,却又不声不响的放置在虚空里,如果没有人看到,那他就慢慢的收回情绪,然后一个人消化掉。但显然,姜屿川已经看出来他藏起来的另一面,此刻盯着虞鸩,眯了眯眼睛。他朝着虞鸩走了一步,然后伸出手指,很轻易的抬起了虞鸩的下巴。因为灯光刺眼,虞鸩微微敛目,却没有反抗,而是默默的看着姜屿川动作。“哭了吗?”姜屿川手指在他眼尾擦了一下。虞鸩顿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没有的。”姜屿川看了他许久,才缓慢的收手,指腹还残留着触碰虞鸩眼尾时那股细腻感,他碾磨手指,几秒后退开了一些。“为什么压力这么大?”姜屿川垂眸看着他,问。虞鸩犹豫了一下,才小声的说:“因为没有收到回复。”姜屿川挑了下眉,像是有些意外:“前两天那条消息吗?”虞鸩点了下头。“那是我的错。”姜屿川看着他,片刻后又像是保证,“下次不会了。”虞鸩心脏微微抽动,心底的憋闷感不知道怎么就消散了。或许是知道了答案,姜屿川并不是故意不回复消息,所以他情绪变得平稳了一些。他说:“好的。”姜屿川笑了一下,身体往后靠了一些,散漫的抵在桌边。他垂眸又看了一眼手里的烟盒,然后不急不缓的问:“后面还打算抽吗?”虞鸩也瞄了一眼他手里的东西,然后很快摇了摇头:“不抽了。”姜屿川便顺手将烟盒放进了自己的兜里,在对上虞鸩视线之后,不紧不慢的说了一句:“没收了。”虞鸩不说话了。姜屿川甚至将虞鸩放在桌上的打火机都拿走了。看起来这件事算是翻篇了,虞鸩松了口气,只觉得连头都轻了一些。毕竟确实没有烟瘾,他甚至并不喜欢抽烟的感觉,尼古丁被卷进肺里时会有一股憋闷感,并不好受。他眼神仍旧盯着姜屿川,眼睛注视着姜屿川随意撑在桌上的手腕,像是想起来什么,很突然的问了一句:“那件衣服,你洗了吗?”“嗯?”“就是筑巢的那件衣服。”不得不说,有时候虞鸩真的很直白,像是并不觉得自己问的话是在撩人,只是想要知道答案,所以就那么问了。但姜屿川显然停顿了几秒,深深的看了一眼虞鸩,才回答:“洗了。”你昨天晚上是要说什么吗?不知道为什么,虞鸩觉得有点可惜,毕竟很少有物品是沾染了两个人的信息素的。最关键的是,那件衣服是姜屿川易感期选择用来筑巢的物品,有着别样的意义。他的遗憾实在太明显了,姜屿川直起身体,垂眸看他:“不想被洗掉吗?”“也没有。”虞鸩很快从自己的思绪中回神,假装若无其事的看着姜屿川,“只是问问。”“是吗?”姜屿川也不知道信没信。虞鸩刚想再解释,就听到姜屿川手机响了。虞鸩以为是电话,于是将要说的话咽了回去。姜屿川伸手将手机拿了出来,随意瞥了一眼屏幕,又很快摁了锁屏。“不接吗?”虞鸩有些好奇。“不是电话。”姜屿川回答。那为什么会响?虞鸩还没有问,但很快就得到了回答,因为姜屿川垂眸看了他一会儿,然后说:“我要走了。”虞鸩迟缓的反应过来那可能是提醒姜屿川时间的闹钟,但他没有追问,只是回答了一句:“好的。”他情绪明显低落下来,眼睛一直看着姜屿川。“明天会去学校,后面就能见到了。”姜屿川又说了一句。虞鸩点了下头:“那明天学校见。”这听起来像是一个约定,但两人虽然在同一个专业,年级却不一样,大部分时候都难以撞到,所以虞鸩又有点后悔说这句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