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澜笑了。那种笑,和刚才不一样,带着一点满意,一点狡黠,还有一点别的什么。“我也单身。”她说。然后她转身走了。许政宇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高跟鞋踩在石板路上,嗒嗒嗒的,越来越远。他站了很久。久到路灯都亮透了,久到巷子里走过好几个行人,都用奇怪的眼神看他。他掏出手机,想发消息,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把手机揣回口袋,打车回家。许悦正窝在沙发上看剧本,听见门响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继续低头看剧本。“回来了?怎么样?”许政宇在她旁边坐下,沉默了一会儿。“她说她单身。”许悦放下剧本,转头看他。“然后呢?”“没然后了。说完就走了。”许悦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一巴掌拍在他大腿上。“人家这是在暗示你!你是不是傻?”许政宇被拍得龇牙咧嘴。“暗示什么?”许悦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忍耐什么。“许政宇,你二十八了,怎么还跟个木头似的。一个当红女明星,特意约你喝咖啡,喝了一下午,临走问你单身吗,说完自己单身,这不就是在说‘我对你有意思,你可以追我’吗?”许政宇愣住了。他想起蓝澜说那句话时的表情,眼睛亮亮的,嘴角弯着,带着一点笑。他当时只觉得心跳快,没想那么多。现在被许悦这么一说,他忽然觉得,好像确实是那个意思。“那……我怎么办?”他问。许悦翻了个白眼。“追啊!你是不是没追过女生?”许政宇张了张嘴,没说话。他追过,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久到他都快忘了怎么追。但脑子里有个声音说:不一样,这次不一样。他回到房间,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手机就在枕头旁边,他拿起来,打开蓝澜的对话框,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了几个字,又删掉。许政宇纠结了整整一周。这一周他过得浑浑噩噩,开会走神,签文件签错页码,秘书提醒了他三次才改过来。他手机里那个对话框打开又关上,关上又打开,像一扇被反复推拉的门。他打了无数遍腹稿,“明天有空吗”“周末要不要一起吃个饭”“我上次说请你,还记得吗”,每一句都在脑子里排练过,但没有一句真正发出去。许悦看不下去了。周四晚上她打电话过来,劈头盖脸就是一句:“你约了没?”许政宇说没有。许悦在电话那头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吸得很深,像是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许政宇,你再不约,人家就跟别人跑了。”“她跟谁跑?”“我怎么知道!”许悦的声音拔高了,“但你这样磨磨唧唧的,哪个女生受得了?”许政宇沉默了几秒。他知道许悦说得对。他这个人,谈生意的时候从来不怵,几十亿的项目坐下来就能聊,但这种事,他叹了口气,这次没再犹豫。他终于按下了拨号键。响了两声,那边接了。“喂?”蓝澜的声音带着一点沙哑,像刚睡醒。“那个……”许政宇清了清嗓子,发现嗓子干得像砂纸,“周六有空吗?想请你吃饭。”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蓝澜笑了。“好。”许政宇挂了电话,在办公室里转了好几圈。从窗前转到门口,从门口转到办公桌,又从办公桌转回窗前。助理推门进来送文件,看见他一个人在那里绕圈,愣在门口,问了句“许总您没事吧”。他说“没事”,然后把助理推出去,关上门,继续转。周六晚上,他提前半小时到了餐厅。这家法餐厅他提前三天订的位,靠窗,能看到江景。他穿了那件许悦帮他挑的深蓝色衬衫,头发特意去理发店修过,还喷了一点香水,喷完觉得太浓,又洗了一遍,只留了一点点若有若无的味道。蓝澜到的时候,他正对着菜单发呆。她穿了一条浅色的连衣裙,头发披着,没有化妆,或者说化了,但他看不出来,只觉得比电视上好看。“等很久了?”许政宇站起来,椅子往后刮了一下地板,发出刺耳的声音。他赶紧扶住椅子,耳朵有点热。“刚到。”蓝澜坐下来,看着他。许政宇被她看得有点紧张,拿起水杯喝了一口,发现那是对面蓝澜的杯子,又放回去。蓝澜笑了,把自己的杯子推到他面前,又把他的杯子拿过来,喝了一口。“你平时不是挺能说的吗?”许政宇挠挠头。“平时是平时,现在是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