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像撒娇又像委屈。江时清被他缠得动弹不得,低头看他。“怎么了?”许愿没说话,只是在他颈窝里蹭了蹭。过了一会儿,他才闷闷地开口,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学长,我难受。”江时清愣住了,他感受到许愿身体的变化,浑身的血液一瞬间全涌上了脸。许愿抬起头,看着他。月光落在他脸上,那双眼睛亮亮的,湿漉漉的,像藏着一汪水。“能不能帮帮我?”江时清的脑子一片空白。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月光只照亮了他半边脸,露出来的那只耳朵红透了,连脖子都染上了粉色。他呼吸急促,胸口起伏着,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他应该说不。他应该推开他,说再等等,等你二十岁。他自己说的,再等等。可是这个人现在就在他怀里,发着抖,红着耳朵,用那种快要哭出来的声音说“帮帮我”。他的手动了。许愿猛地抬起头,眼睛亮得吓人,瞳孔里映着月光,嘴唇微微张着,呼吸全乱了。他看着江时清,像是确认什么。江时清没说话,只是看着他。许愿低下头,把脸埋回他颈窝里。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两人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许愿咬着嘴唇,一声不吭,只有呼吸越来越重。他的手指攥着江时清的衣领,越攥越紧,指节都泛了白。过了很久,许愿的身体猛地绷紧了,然后松下来,瘫在他怀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江时清的手酸得厉害。他没动,只是让许愿靠着。许愿的脸埋在他颈窝里,不肯抬起来,呼吸慢慢平复,但耳朵还是红的。“学长。”他的声音闷闷的,像是从棉花里挤出来的。“嗯。”“……谢谢。”江时清没说话。他低头,在许愿的发顶亲了一下。又过了很久,许愿终于抬起头。他的眼睛亮亮的,嘴唇红红的,脸上还带着一点没褪干净的红晕。同居他看着江时清,忽然笑了——那种笑,有点不好意思,有点得意,还有点别的什么。“学长,”他凑到他耳边,声音很轻,“你手酸不酸?”江时清脸一下子红了,从耳根一直烧到脖子。他伸手把许愿的脸按回自己颈窝里。“睡觉。”许愿在他颈窝里笑了,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他乖乖闭上眼睛,手搭在江时清腰上,没过多久,呼吸就变得均匀了。清晨的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在地板上落下一道金线。江时清是被生物钟叫醒的。他睁开眼,许愿还缩在他怀里,睡得很沉,呼吸平稳,嘴角微微翘着,像在做什么好梦。头发蹭得乱糟糟的,几缕碎发搭在额前,看起来比平时还要小几岁。江时清没动,就那么看着他,看着他安静的睡脸,看着他微微颤动的睫毛,看着他搭在自己腰间的那只手。许愿动了一下,眼睛没睁开,手先收紧了,往他怀里又拱了拱,嘟囔了一句含糊不清的话。江时清没听清,但觉得应该是“学长”。早上七点,许政宇下楼喝水。许愿从里面溜出来,头发乱得像鸟窝,衣服皱巴巴的,鬼鬼祟祟地往自己房间走。两人四目相对。许政宇端着水杯,看着他。许愿站在走廊里,看着他。“你……你……”许政宇手指着许愿又指向江时清房间。“怎么了,哥?”许愿说,“我想抱着我男朋友睡不行吗?”许政宇被他这话噎了一下,最后只能说了一句“你注意影响。”许愿低头看了看自己皱巴巴的睡衣,沉默了两秒。“谢谢哥提醒。我会的。”他转身,若无其事地上楼了。许政宇站在走廊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又看了看客房紧闭的门,摇了摇头。然后他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口,自言自语了一句什么,转身回了自己房间。第一次独立接待客户是在入职第三周。一个中年女人,来咨询离婚的事。江时清提前看了她的材料,把相关法条查了三遍,案例找了十几个。但坐在会议室里等的时候,手心还是出了汗。门推开的时候,他站起来,看着那个女人走进来。她四十出头,脸色不好,眼睛红肿,一看就是哭过。坐下来的时候,她看着江时清,有点犹豫。“你是……律师?”“实习律师。”江时清说,“但您的问题我可以先了解,之后会由方律师跟进。”她点点头,开始讲。讲了四十分钟。从结婚讲到生孩子,从吵架讲到分居,从第一次被打讲到第十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