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他蹲在星星的猫窝前面,把星星的玩具,那只被咬掉尾巴的毛绒老鼠、一个皱巴巴的纸团、半只塑料瓶盖,全都塞进袋子,和行李箱一起拎到门口。“好了。”他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猫毛,“完美。”心虚江时清看着他。许愿站在玄关,穿着一件普通的白t恤和牛仔裤,背着那个旧背包,手里拎着一个装满星星玩具的袋子。他看起来就像一个来串门的同学,随时可以走,随时可以消失,不留下任何痕迹。“许愿。”“嗯?”“等我妈走了,我接你回来。”许愿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眉眼弯弯。“好。”他弯腰摸了摸星星的头。“星星,爸爸过几天就回来。你乖乖的,别拆家。”星星蹭了蹭他的手心,咕噜了一声,不知道听懂了没有。许愿站起来,看了江时清一眼。“学长,别紧张。阿姨就是来看看,看完就走。”江时清点点头。许愿推开门,走了出去。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冲他挥挥手,然后消失在拐角。江时清站在门口,看着空荡荡的楼梯。走廊里有风穿过来,凉飕飕的。他关上门,转身回屋。家里忽然安静得不像话。星星蹲在沙发上,歪着头看他,叫了一声,声音在空荡荡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响。他走过去,在沙发上坐下,摸了摸星星的头。“就我们俩了。”星星跳到他腿上,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趴下来,开始咕噜。但平时两个人坐的沙发,现在只坐了他一个。平时摆着两个杯子的茶几上,现在只有一个。平时挂着两条毛巾的浴架上,现在孤零零的一条,歪向一边,像站不稳。他拿起手机,给许愿发消息:“到宿舍了吗?”那边秒回:“到了。路飞白问我怎么突然回来,我说想他了。他感动得差点哭了。”江时清笑了。“学长,阿姨明天几点到?”“大概我下班的时候。”“那还有时间。你记得把冰箱里的酸奶喝了,我一个人喝不完。”江时清看着那条消息,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他打了几个字,又删了,最后只回了一个“好”。发完,他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星星在他腿上睡着了,呼吸一起一伏的,尾巴搭在他手腕上,暖洋洋的。他闭上眼,想起许愿走之前说的那句话,“慢慢来”。慢慢来。他睁开眼,看着窗外的月亮。月亮很圆,和昨晚一样,和前天晚上一样,和每一个许愿在身边的晚上一样。但今天不一样了。周五晚上七点,门铃响了。江时清深吸一口气,走过去开门。蓝嘉宜站在门口,拖着一个深蓝色的小行李箱,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风衣,头发盘得一丝不苟。她看见他就笑了,伸手拍了拍他的手臂。“瘦了。”江时清接过行李箱,侧身让她进来。“妈,进来吧。”蓝嘉宜换了鞋,走进客厅。她的目光扫过每一个角落,沙发、茶几、电视柜、餐桌上的雏菊。她看得很仔细,像在检查一个学生的作业。“收拾得挺干净。”她说,语气里有一点意外。“还行。”她在沙发上坐下,星星从猫窝里跳下来,走到她脚边,仰着头看她。蓝嘉宜低头看了一眼,愣了一下。“你养猫了?”“朋友的。他出差,寄养几天。”蓝嘉宜弯腰摸了摸星星的头。星星很给面子地蹭了蹭她的手心,咕噜了一声。她笑了一下,难得地露出了柔和的表情。“还挺乖的。”江时清去厨房倒了杯水,放在茶几上。蓝嘉宜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目光落在电视柜旁边的书架上。她站起来走过去,手指划过那些书脊,法学教材、案卷汇编、几本杂书。她抽出一本翻了翻,又放回去。“你一个人住,东西倒是不少。”江时清站在旁边,心跳快了一拍。书架上很多书是许愿的,他忘了收。但他不能动,一动就显得心虚。“嗯,喜欢看书。”蓝嘉宜回到沙发上坐下,开始问他工作的事。累不累,领导怎么样,同事好不好相处。江时清一一回答,像在汇报工作。她听完点了点头,忽然话锋一转。“你上次说不想谈恋爱,到底是怎么想的?”江时清沉默了一下。这个问题迟早要来,他做过很多遍心理准备,但当它真的砸过来的时候,还是觉得喉咙发紧。“妈,我现在工作刚起步,想把精力放在事业上。”蓝嘉宜皱眉,看着他。“事业和感情不冲突。你表弟比你小一岁,孩子都一岁了。你爸上次同学聚会,人家问他你儿子有没有对象,他都不好意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