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鸦一把抱住她,似是有些急切道:“那你要不要留下来陪着吾?吾会保护你,吾保证不会惹你不高兴。”司灼从他一整日都心神不宁魂不守舍的样子里也发觉出了点儿端倪,大概是她触发了什么条件,要从这方幻境中抽离了,亦或许只是时间到了,她该走了。“傻阿黎,你没有惹我不高兴。”她无奈地笑了笑,还是说:“但是,我不能留在这里。”乌鸦声音很轻:“你要回去找他了吗?”司灼一愣,她刚想问你怎么知道,但旋即又想到他和自己相处这么多时日,重黎怎么可能什么都不知道。她心底叹息了一声,出不去的时候每刻都在焦虑,却未曾想等到真正该离开的时候,竟是会这般心疼不舍。司灼的眼圈瞬间就红了,连声音都带了哭腔,“嗯……我有一个很重要的人,他曾把一件重要的东西遗落在了这里,我来这里的目的就是为了寻回那样东西,虽然现在还没有下落,但我还是要回去……”乌鸦:“他的东西,对你而言很重要?”司灼:“嗯,非常重要。”乌鸦感受到她回抱着他的实感,他眼睫微颤,生平第一次对一个素未谋面的存在产生了强烈的敌意,只是因为司灼说了一句那人很重要,重要到她愿涉险为那人而来,还要为那人弃他而去!这个时候,未来的大魔头,如今的小魔头对男女情爱不感兴趣,殊不知他的喜爱早已达到了想要占为己有的地步。“我们还会再见的。”司灼吸了吸鼻子,声音哽咽但语气坚定道:“阿黎,我保证,终有一日你还会再见到我。”乌鸦似乎轻轻地笑了一下:“好。吾等着。”司灼瞧着他似笑非笑的表情,顿时有些慌乱:“就,可能时间会有点久……”她话还未说完,就听到“噗”的一声,像是血肉被贯穿,紧接着又是“咔嚓”,骨头好像碎裂了。司灼低下头,怔怔地看着乌鸦递过来的那根修长阴森的白骨。一只手变回了魔爪,指甲上残留着血迹,身上还多了个血窟窿。可他却还像个没事人似的,没什么表情的说:“你所寻之物,应当是吾之魔骨。既然阿灼说重要,那便交给阿灼。”他这番举动简直随意又大方,仿佛给的不是他身上的魔骨,而是什么无关痛痒不值钱的玩意。司灼大惊失色,脸唰一下惨白,几乎是下意识地用手去堵他身上还在不停流血的地方,手一边抖一边拿着那刚掏出来的魔骨往里塞,声音崩溃的骂道:“你怎么可以……你在干什么?你疯了!你快给我塞回去,快啊!!谁让你自作主张的?”司灼显然太过激动,没有留意到自己不仅拿着魔骨,甚至力气大到能把人按住。乌鸦道:“你不会与吾讨要,此事为吾自作主张。吾早知你会如此,但吾依然要做。阿灼,你一无肉身,只剩一道残魂,且不说日日受魔炁摧残,魂魄无法维持太久,即便你还有时间,又有何办法翻遍整个万魔窟,寻到一下落不明之物?”闻言,司灼便是脸红脖子粗,张口结舌:“我……”乌鸦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抚摸她的发顶,比平时她安抚他时还要温柔,声语柔和,一锤定音,“你没有时间了,但吾还有。阿灼,都是魔骨,无甚区别,你只管拿着吾的。至于你那个重要之人落在这里的,吾自会替你寻到。”他怎么能把拆了东墙补西墙说的如此有道理?看起来,似乎还对千年后的他自己大为不屑。“吾这样说,阿灼可明白?”司灼又哭了,她一句话都说不出,只是不停地摇头,那么大一个人却抵在了一个少年的胸膛上哭得不能自已,“我不要……”乌鸦挑了挑眉,“不要?你不想帮他了?”司灼几乎要崩溃,“一半,一半就够了!”乌鸦依言将半块魔骨送入她掌心,她的双腿已然消散,一道白光萦绕在她周身,仿佛天道终于察觉出她这个不属于这个时空的灵魂存在,要将她驱逐出去抹杀干净。司灼感觉自己好像被什么控制了,听不见也看不见,一双大手死死扼住了她的喉咙,连神魂都感到一阵窒息。紧接着,她就感觉掐住她脖颈的那双大手被人狠狠撕开,她看见自己被乌鸦紧紧抱在怀中,少年在她耳边的嗓音沙哑得可怕:“……莫要哭,吾会去找你……”司灼想说一言为定,可她只是疲惫不堪地闭上了眼睛,所有的声音,所有的一切,都在渐渐离她远去。——【宿主……宿主……】谁在叫我?【宿主,醒醒啊……你再挂机,就要被人发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