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无渡对谢克鄢的忌惮之心,并非一日两日。有谢克鄢这把剑悬在他头上,他就永远睡不踏实。所以他无论如何都一定会来。司瑶就是笃定了这一点。走到这一步,司无渡再觉得荒谬,也知道自己是让司瑶给阴了。但他好歹也当了这么多年的仙府掌门,大风大浪不知经历过多少回。即使被亲生女儿背叛,他也能迅速接受并冷静下来。“瑶儿,是为父哪里做错了,还是谢克鄢对你做了什么?你说出来,若有隐情,为父定不会怪罪于你。”司瑶看着他,像听到了天底下最可笑的笑话一般,疯癫地笑了起来。笑着笑着,她忽然不笑了,凑在司无渡的耳边轻声说道:“化骨散的滋味好受吗?”司无渡一瞬间仿佛被雷劈中,看着司瑶的眼神有了一闪而过的错愕,表情也有了一丝微妙的变化。然而他念头一转。不可能。玄鸟蛋还未孵化白凰就死了,那女人死前唯一交过手的只有重黎,死后尸骨无存,死无对证。除了他,谁也不可能知道白凰是被化骨散毒死的。司无渡神色如常道:“你在说什么,为父听不懂……瑶儿,你一定是受了奸人蛊惑,不管他跟你说了什么你都不要信!他们想利用你对付为父……你要相信爹……”司瑶眼底毫无波澜,根本睬都不睬他。她举起那柄泛着寒光的刀,换了个位置,再次刺了下去!“这一刀,是替我娘砍的。”滚热的血溅到了司瑶的侧脸上,她无知无觉,继续挥刀,竟直接砍断了司无渡的左手!“呃啊——!!”砍断的手掌掉落在地,那血腥残暴的画面看得司灼都不禁愣住了。“你这逆女!”【检测到女主黑化值上升至:95】司瑶的眼里既无愤怒,也无恨意,继续操纵着那把削铁如泥却不沾血的宝刀,卸掉了司无渡的一条腿!又是一声凄厉的惨叫。“司瑶!”司无渡痛到双目赤红,大声嘶吼着:“你给我住手!住手!我要杀了你!!”“你杀不了我了。”司瑶的声音有种平静的疯感:“我传回去的那封信上涂了化骨散。你方才催动了九成灵力,已然毒发回天乏术。”“这毒你用过,应该知道。”她说:“一炷香内,你必死无疑。”司无渡耷拉着脑袋仿佛没听见,他看着自己的手和腿,看了良久,然后突然猖狂地大笑起来,看向司瑶的眼神没有丝毫恐惧,反而十分的变态且愉悦,“司瑶啊司瑶,你是想杀了我,为你那短命的娘报仇吗?”“是,对,没错。就是我,是我给白凰下了毒,是我把她毒死了!那又怎样?谁让她挡了我司家的路!她明明是我的女人,却执意去效忠那个神女!处处压我一头,是想让我一辈子都只能做她的奴仆、做她和神女脚下的一条狗吗?”【检测到女主黑化值上升至:98!】“司瑶,你以为你杀了我之后谢克鄢会放过你吗?我一死,瀛洲仙府马上就会成为他的囊中之物!你是我司家的人,你只会落得和我同样的下场。”“瑶儿,爹知道,你恨我杀了你娘。那你可曾知道,当年你娘誓死效忠的神女,一直在背着东君与魔族老祖重华暗通款曲!神女生来就是和东君联姻的傀儡,她代表了瀛洲仙府和昆仑仙宗世代结为盟友。是你娘不听从我的劝告,违背了司家祖训,将本该藏在闺阁里的羲和放了出来,让她背叛东君,爱上了不该爱上的魔尊。你可知仙魔大战因何而起?没错,就是因为羲和。可笑吧?东君和魔尊仅仅为了争一个女人,就掀起了一场战争,将三界玩弄于股掌之间。你娘说羲和无辜不该被当做傀儡,那些被派去前线同魔族厮杀白白送命的弟子就不无辜吗?你说你娘死的冤枉,那些被这场大战牵连的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又有哪一个死的不冤枉!”“白凰打不过重华救不了神女,挡不住魔军护不住三界,可对得起她那战神之名?归根结底,修真界唯有强者才有话语权!弱者不配拥有姓名。”“想活命,就要自己去争,去抢!你从一出生便是司家嫡脉,拥有比普通弟子多出千百倍的修炼资源,又怎会知晓实力不济被人践踏是何等滋味,修真一道又是何等残酷!无论你信与不信,爹都有自己的不得已而为之。为了仙府,为了大局,爹只能这样做!”暗室陷入死寂。“说完了?”女子声音冷冽,“说完,该送你上路了。”她单手执刀,被她反复在胸前擦拭亮得像面镜子,上面倒映着一张惊恐的充满了死气的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