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不远处的大门,桑回的心里总是响起一道声音:只要走出那扇门就自由了!你再也不用每天都提心吊胆,再也不用看别人的脸色做事,再也不用连自己的事情都无法做主。手中的花茶有些凉了,桑回仰头将其一饮而尽,凉意遍布他的五脏六腑,而他眸中是无限的悲凉。是啊,门外是他最向往的自由,为了自由,他甘愿付出一切,但上次吃过的亏他还没有忘记。从他踏入这里的那刻,便会有无数双眼睛替秦寂盯着他。若是想要离开,光是拥有勇气还不够,他还得准备的足够充分,逃过这无数双眼睛,才能为自己搏得希望。不久后,大门外传来汽车的轰鸣声。是秦寂回来了。桑回坐直身体,肩膀上的薄毯随着动作滑落,他不禁打了个寒颤。紧接着,他瞧见秦寂从一辆黑色宾利上下来,走进大门,向花园这边走来。于是桑回站了起来。秦寂走过来,只说了八个字:“外面很冷,跟我进去。”桑回听完愣了下,回道:“好。”天气慢慢变冷,宋阿姨开始着手做些暖身的汤。今晚是山药羊肉汤,桑回一下子喝了三大碗。以前许芸经常炖汤,不过都是给桑淮的,从来没有他的份,除非桑淮喝不下才会给他。所以对桑回来说,他现在喝这么多,多少带点报复性心理。他想要弥补以前那个喝不到汤的自己。温热的汤送入口中,顺着食道直达胃部,整个身子都暖和了。桑回近乎虔诚的一口一口喝下,直到碗见底。之后他摸了摸吃撑的肚子,意犹未尽的咂吧了两下嘴。桑回依依不舍的将快埋进碗里的头抬起来,然后直直对上了秦寂欲言又止的目光。秦寂皱着眉头,酝酿了半天,问道:“你很饿?”暖身的汤在此刻发挥功效,桑回的脸变得通红,他支支吾吾道:“就是汤很好喝,一不留神多喝了点。”说完他觉得还不够自然,便又加上一句:“谢谢秦先生关心。”“以后想吃什么和宋阿姨说。”秦寂抽出纸巾擦拭嘴角,起身离开餐桌,“不要一副饿了很久没吃过饭的样子,很丢人。”-很快便到了临时标记的日子。这次标记距离上次时间过了许久,所以桑回后颈上的标记已经彻底消失了。一般来说,oga只有发情期和应激状态需要临时标记,其余时间有与没有都没差别。但秦寂的情况实在特殊,不得不借用标记来排泄出体内紊乱的信息素。临时标记太多次对alpha没什么影响,可对oga而言,接收太多来自同一个alpha的信息素,会逐渐对其他alpha的信息素产生排斥。这对桑回,是很大的影响。当标记的疼痛再次袭来时,桑回又一次没忍住,哭了。脆弱的腺体被标记,相当于他的全部都被别人把握在手里,然而大量的沉香信息素注入体内,他又没来由的感到安心。这种矛盾的心理仿佛将他撕扯成了血淋淋的两半,时常令他夜不能寐。“为什么哭?”身后传来秦寂醇厚低沉的嗓音,他的声音充满餍足,“很疼?”视线变得模糊,随即又恢复清晰,桑回吸了吸鼻子:“还好。”或许性格使然,桑回哭的时候从不发出声音,可他的眼泪不断的往外涌,像是流不尽。秦寂第二次见到这个oga哭,像是一块琉璃,轻轻一碰就会碎掉。“桑回。”秦寂很少叫这个名字,说出口还有些陌生。他不厌其烦的又问一遍,“真的很疼?”“能不能,”终于,桑回颤着嘴唇开口,“给我一点你的信息素?”秦寂松了口气,只要不是身体不舒服就好,只是信息素而已,他不懂为什么要哭哭啼啼的。于是在桑回的请求下,他毫不吝啬的释放出了信息素。闻到沉香味,桑回慢慢冷静下来,心头顿时一颤,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自己刚才脱口而出了什么话。这么没出息的话,怎么会从他口中说出来?于是桑回恼怒的暗自掐了自己一把以示惩罚。忽然,秦寂在身旁又问:“还疼不疼?”此话一出,桑回震惊地看过去。而秦寂却面色如常,漆黑的眼眸深深注视着他:“下次我会轻一点。”桑回低低“嗯”了一声,闷声说:“谢谢您。”-夜幕低垂,天空悬挂着一轮明月,惨淡的月光照进黑暗的屋内。桑回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大半个晚上,依然没有睡意。他像是被洗脑了一般,耳边一直在回荡秦寂那句“下次我会轻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