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岱青走上前,看了看他背部交错的红肿血痕与可怖的淤青,又看了看护士包扎的那块还在不断往外冒血的伤口,深深皱起眉。陈岱青:“怎么搞成这样子?”秦寂垂着眼眸:“来的路上出了车祸。”陈岱青用长辈的口吻斥道:“内里还没恢复,又添了这么多外伤,真是的,你这孩子怎么也不小心点。”秦寂很喜欢听长辈在自己跟前唠叨,秦万松之前就经常唠叨自己,现如今,陈岱青就像曾经的秦万松,所以他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静静的听着陈岱青不断念叨着他。包扎好伤口,秦寂迫不及待地去了桑回的病房。夜已深了,一般来说这个点桑回早都已经睡下了,但秦寂今天还没有给桑回提供安抚信息素,只好轻手轻脚的偷偷进去,然后再安静地释放十分钟信息素就好。然而,刚推开单人病房的门,秦寂预想中的场景并没有到来。只见病房内灯火通明,桑回十分清醒地坐在床尾,正闻声朝他看了过来。别赶我走见桑回这个点没睡,秦寂愣了愣,有些不确定地看了眼墙壁上钟表的时间。凌晨十二点半。秦寂关上身后的门,走到桑回跟前,问:“怎么没睡?”桑回双手抱胸,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秦寂头上的纱布和衣服上的血迹,眉头轻轻蹙了下,之后他移开视线,冷冷道:“不是你说的,要亲自跟我解释?”秦寂:“”桑回因为他的一句话等到这个点,这是他想都不敢想的。桑回:“你到底说不说?不说就出去。”“等等。”秦寂连忙道,“今天的安抚信息素我还”“不用了,我不需要。”桑回出声打断他的话,瞥了他一眼,又迅速别开了头。秦寂身形轻轻晃了下,他深吸一口气,看向床边那张椅子,问道:“我能坐一会儿吗?”桑回:“你觉得呢?”秦寂抿了下唇,垂着头站在原地没动。过了几秒,他听见桑回似乎很不耐烦地“啧”了一声。紧接着,桑回便开口说道:“我之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人这么死脑筋呢,坐坐坐。”于是秦寂心满意足地坐在了那张椅子上。坐下之后,秦寂脱掉身上早已脏得不像样子的西装外套,将它搭在了椅背上。他抬手解开内搭衬衫顶上的两枚纽扣,然后把手伸向后颈,准备撕掉腺体上的阻隔贴。然而,忽然有人过来抓住了他的手。秦寂略显诧异地抬起头,对上了桑回那双乌黑的眼眸,这双眼睛里此刻正饱含着怒气。“你不要命了是不是?”桑回终于忍无可忍地开口,眉头紧紧拧在一起,“都这样子了,还放什么信息素?”秦寂:“可是你的身体”桑回闻言,低笑一声,似自嘲,又似无奈。“秦寂,你给我听清楚了,我不需要你为我做到这个地步。”桑回神情认真地注视着秦寂,“我最后会答应治疗,是因为我打从心底就还想活下去,我想为自己而活。而我答应信息素治疗,也是因为你和我有永久标记,我迫不得已才会这么做。我做这些都是为了我自己,你能明白吗?”“我们之间又没有什么特殊的关系,所以我怎么样是我自己的事情,我不需要你弥补我,更不需要你为了我豁出自己的性命。你这份感情太重了,我受不起。”桑回看着面前的alpha,看着他头部刚包扎好的伤口,看着他领口下若隐若现,有些可怖的淤青,看着他身上脏兮兮的衣服,心上莫名其妙像是被针扎了一下,没来由地有些难受。他在内心轻轻叹了口气。同样是信息素治疗,为什么当初秦寂就能那么无动于衷,而他却偏偏这么容易心软呢?秦寂安静地低着头听他把话说完,随后抬起了头,直勾勾地看向他,神情专注认真。秦寂说:“这些都是我自愿的,你不要有压力,如果你感到不舒服,我会改的,你能不能别赶我走。”桑回愣住了,一头雾水:“我,我没说赶你走啊”秦寂张了张口,还想说些什么,但桑回立刻做出一个打住的手势,说:“我们这话题跑太远了吧,我是听你解释的,快点,解释完我要睡了。”秦寂垂下眼眸,沉默了几秒,说道:“最近云城不太平,我担心你被殃及。”桑回一怔:“什么意思?”秦寂暗暗攥紧拳头:“还记得沈元柏吗?之前在沈家宴会上你见过他。”桑回点了点头,虽然沈元柏的长相他已经记不清的,但对方当时看他的那种眼神,他永远都忘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