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是再平常不过的一句话,但放在秦寂身上,却变得耐人寻味起来。桑回想了一晚上也想不明白,为什么秦寂会说出这种话。难道是终于良心发现,所以决定对他温柔一点。这也说不通啊。桑回烦躁地捶了几下枕头,然后阖上双眼,强制自己睡了过去。不可能是那种关系阳光穿过树杈,在墙壁上留下斑驳的光影,窗外偶尔传来几声鸟鸣,一室静谧中,桑回缓缓睁开眼睛。迷迷糊糊间坐起来,他发觉身上暖呼呼的,低头一看,自己不知什么时候盖上了一条米白色的羊毛毯。桑回从毯子底下伸出手,揉了揉酸胀的眼睛。他还没睡醒,没反应过来自己当下身处何处,只感叹这觉睡得舒服,还想继续睡。直到一道声音响起。“睡醒了?”桑回半眯着眼“嗯”一声,还在揉眼睛,把这动作持续了半分钟。半分钟后,桑回慢吞吞地放下手,目光飘忽不定。完了,他不小心睡着了,这该怎么办?桑回紧张地抠手,偷偷摸摸地去瞧秦寂,却刚好被逮个正着。秦寂单手撑头,正似笑非笑地盯着他:“胆子挺大,这都敢睡着。”情绪听上去没什么波澜,但往往这种让人捉摸不透的最可怕。桑回摸不来他的态度,只好做自己擅长的事情,低头道歉。“对不起,秦先生。”秦寂半天没回应,急得桑回使劲抠着自己的拇指,都快把手抠烂了,秦寂才大发慈悲般的开口:“一晚上没睡?”因为你的一句话,所以整晚都在琢磨是什么意思?这种话桑回绝对不敢说出口,他模棱两可道:“嗯,有点失眠……”秦寂的表情忽然严肃起来。在看到他沉下脸之后,桑回顿感不妙,赶紧缩起脖子充当鹌鹑。“知道你睡了多久么?”显然,秦寂没打算放过他。桑回问:“多久?”“三个小时。”秦寂道,“失眠为什么不说?”桑回眸中闪过一丝迷茫。为什么这种事也要说,他的事,跟秦寂有什么关系?秦寂拿起手机:“晚上我让医生过来一趟,给你再做一次检查。”桑回总算听懂是什么意思了,秦寂又误以为他身体不舒服了。他解释道:“我没事秦先生,不用找医生。”秦寂打字的手停下来,判断着桑回话里的真实性。“真的没事!就是,”提到失眠,桑回又开始心虚,“可能是晚上吃多了,有点积食。”这话他说的非常没有底气。果然,撒一次谎,就要用十个谎去圆它。说到积食,秦寂眉心猛地一跳。自从桑回那晚一口气喝了三碗汤开始,宋阿姨就变着法的炖各种各样的汤。哪个做饭的人不喜欢有人捧场?而且老一辈人见不得孩子瘦,偏偏桑回怎么吃都不长肉,让人看了愈发心疼。于是接下来的每天,餐桌上都会雷打不动的出现一锅汤。见桑回面色红润,好像确实没什么大碍,秦寂勉强放下心来。他退出和医生的聊天框,略显尴尬的干咳两声:“积食就少吃点,跟猪一样。”手机震动两声,秦寂看了眼屏幕:“你先回去。”“好。”桑回临走前还不忘把毯子叠整齐,把一切收拾妥当,才轻手轻脚的出去。手机还在不断嗡嗡震动,秦寂无奈的叹了口气,走到窗边按下接听键。“怎么回事,半天不接我电话!”陆以桁在电话那头大声质问。秦寂将手机拿远了些,语气淡漠:“有事说事,不说挂了。”“别别别,”陆以桁连忙说,“我今天回国,现在已经到机场了!”秦寂:“怎么不早说,我让人去接你。”“那可别,哪能让秦总您接啊,我自己回去就行了。不过吧,”陆以桁笑道,“咱俩这么多年没见,你总得请我吃顿饭,为我接风洗尘吧?秦寂轻笑一声,同意了:“可以,地方你定。”“真的假的,那我今晚去你家吃。这几年在英国,白人饭真快把我吃吐了,我急需一顿家常菜来解救我的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