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左侧屠城传闻的疑点(下)晏无殊越听越觉得不对劲。司命星君和月老描述的这些离谱事迹,从用词到句式,都透着一股极其刻意的熟练感。“血盆大口”、“一口吞下落云城”、“数百名俊男美女”、“吸成人干”。这些关键词,和刚才那两个低阶仙官闲聊时提到的内容高度重合。那些底层打工人背诵的是大纲框架,这几个高阶神仙复述的完全就是精装排版过后的定稿!整个天庭,上到执掌命数的司命,下到跑腿记录的底层仙官,所有人对他的认知出奇地一致。这绝对不是靠口口相传能达到的统一程度,这分明就是整个天界都被一份标准化的文案洗脑了。晏无殊在脑子里把线索串联起来。十万极品灵石。三千个凡间说书人。加急赶制的折子。整个三界关于极恶鬼王的恐怖传说,根本就是一条分工明确、资金充足、上下游产业链极其完善的造谣流水线。晏无殊转过头,目光直直地锁定站在宝座旁边的沈无妄。“沈无妄。”晏无殊伸出一根手指,用力戳了戳那件白衣,“你这水军总督当得挺称职啊。连司命星君和月老都在背你的通稿,你到底往凡间和天界砸了多少钱?”沈无妄背脊微微一僵。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动作极快地端起案几上的一杯解腻仙茶。“喝茶。”沈无妄把白玉茶盏递到晏无殊面前。晏无殊根本不接茶盏。他就这么仰着脸,死死盯着对方。“你别想蒙混过关。”晏无殊毫不客气地拆穿对方的伪装,“抓我回来关在金笼子里,给我管吃管住,还每天变着法子给我渡灵气。转头又花巨资在外面满世界造我的黄谣和黑料。你是不是脑子有什么大病?”沈无妄端着茶盏的手停在半空中。薄唇紧紧抿成一条直线。那张万年不变的面瘫脸上,极少见地出现了一丝不自然。他硬生生移开视线,盯着大殿左侧的一根盘龙金柱,拒绝直视晏无殊的脸。这副端着茶杯、偏过头去装聋作哑的模样,把心虚两个字表现得淋漓尽致。“本尊钱多。”沈无妄憋了半天,硬邦邦地甩出四个字,“愿意怎么花,就怎么花。”晏无殊看着沈无妄这副抵死不认账的做派,发出一声冷笑。他一把夺过沈无妄手里的白玉茶盏,仰头将里面的仙茶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