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无殊却已经吸满了一肚子的精纯灵力。他面色红润,经脉里充盈着前所未有的浑厚力量。那种常年萦绕在极阴本源深处的阴冷感,被彻底洗刷得干干净净。他贴着金柱子滑坐在地,满足地叹了口气。太累了。越狱这种体力活,实在不适合他这种万年死宅。最关键的是,越狱的收益和留下的收益完全不成正比,简直是亏本买卖。回鬼界,要睡咯人的骨头王座,要听底下那群没脑子的鬼将为了争地盘吵架,还得自己苦哈哈地想办法修炼。留在这里,包吃包住包按摩。有人替他收拾讨厌的基层仙官,连这牢笼都在全自动给他喂饭吃。这哪是坐牢,这分明是提前过上了顶配的退休生活。“不跑了。”晏无殊拍了拍身旁的金柱,十分诚恳地表态,“这辈子我都不跑了。谁敢赶我走,我跟谁急。”他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连滚带爬地回到宽敞的床榻上。扯过天蚕丝被往身上一裹,晏无殊整个人陷进柔软的床铺里,呼吸很快变得绵长平稳。囚室角落,光影交错的暗处。沈无妄缓步走出。白衣在恒温玉石的微光下泛着清冷的色泽,腰间的长剑随着步伐轻微晃动。他停在纯金栏杆前,视线落在榻上那个睡得毫无防备的极恶鬼王身上。晏无殊一脚踢开了被角,小半截白皙的小腿露在外面。他侧着脸,半张脸埋在丝滑的被褥里,嘴角还挂着一丝可疑的水光,全然没有半点身陷囹圄、随时会被挫骨扬灰的自觉。沈无妄抬起手,指尖轻轻搭在晏无殊刚才撞过的那根栏杆上。栏杆上还残留着极阴怨气被阵法转化后的温热触感。白衣仙尊的嘴角,极慢、极轻地向上勾起了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天界人人都道这囚魔笼是至高无上的酷刑法宝,能让极恶鬼王万刃穿心、生不如死。可究竟为什么要用剖出半身修为打造的这般珍贵之物,去关押一个不共戴天的死敌?天兵围观打呼噜(上)第二天日上三竿,天庭的仙雾都被初升的金光彻底驱散。囚室外,一队刚换防的天兵正挤在殿门外,探头探脑地往里张望。“哎,你们别挤我!”领头的小天兵压低嗓子,“你往前凑凑,让我也瞅一眼。这可是关押极恶鬼王的囚魔笼。听说昨晚破军星君来查岗,全被无妄宫的结界挡回去了。沈仙尊肯定在里面动用了极其残忍的私刑。”“那恶鬼怕是已经被折磨得不成人形了。昨天司膳局的李大贵不是被贬下凡间去喂猪了吗?绝对是因为他送的馊饭妨碍了仙尊施刑。”几个天兵互相推搡着,好不容易在门缝处找到了一个绝佳的观测点。殿内金光璀璨。纯金打造的鸟笼中央,预想中血肉模糊的惨状根本不存在。晏无殊正呈大字型仰躺在宽大的床榻上。天蚕丝被被他踹到了脚底,左腿大喇喇地搭在恒温玉石上,右腿微微蜷缩。“呼噜——”“呼噜——”均匀的呼吸节奏在空旷的囚室里回荡。小天兵揉了揉眼睛,不敢置信地扯了扯同伴的袖子:“那是鬼王?他是在打呼噜吗?”同伴结结巴巴地答话:“这……这大概是某种濒死的喘息?”话音刚落,晏无殊翻了个身。一颗足有成年人拳头大小、通体散发着柔和光晕的南海夜明珠从被窝里滚了出来,正好落在他脚边。这夜明珠是昨晚沈无妄随手扔进来给他当小夜灯用的。晏无殊闭着眼,脚尖随意一踢。夜明珠在金玉地砖上滚了半圈,撞到纯金栏杆,又原路弹了回来。晏无殊换了个更舒展的姿势,再次伸脚踢了出去。一来一回,他竟然就这么闭着眼,把这颗价值连城的极品法宝当成球,漫不经心地玩了起来。门外的天兵们全都傻眼了。“那颗珠子,是不是天帝陛下曾想求取、却被南海龙王婉拒的至宝?”“对。怎么会在囚室里?还被当成蹴鞠踢?”“这真的是坐牢吗?”一个小天兵双手抱头,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我昨天刚去天河边上站了十二个时辰的岗,站得腰酸背痛,连口热乎的仙泉都没喝上。他一个阶下囚,睡极品天蚕丝被,靠恒温玉石,还拿夜明珠当玩具?这待遇比天帝陛下还要阔绰!”“闭嘴!你想去凡间喂猪吗?”同伴赶紧捂住他的嘴。就在这时,一阵极其强大的威压从长廊尽头席卷而来。天兵们齐刷刷打了个寒颤。转头一看,沈无妄一袭白衣,步伐沉稳地朝这边走来。他手里端着一个白玉盘,盘中整整齐齐码着十几颗刚出炉、还冒着丝丝热气的极品仙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