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无殊挪到笼子边缘,探头看了一眼那碗不知从哪搜刮来的泔水,立刻捏住鼻子退开三尺远。“你这是去天庭哪个下水道里舀的特产?”晏无殊嫌弃地扇了扇风。李大贵冷笑一声,往前走了一步,凑近栏杆:“一个满手血腥的阶下囚,还指望天天吃爆炒麒麟筋?我身为司膳局仙官,掌管天庭战俘的伙食。这碗馊饭,就是我专门为你准备的极品仙膳。吃下去,这是天庭对你的恩赐!”晏无殊看着那碗馊饭,心情大好。太棒了。昨天那一顿十全大补宴吃得太撑,他正愁今天该找什么借口拒绝进食,继续回去补觉。这仙官真是懂事,直接把绝食的完美理由送到了面前。晏无殊非常干脆地转过身,快步走回床榻,踢掉鞋子,往上一倒,用天蚕丝被把自己严严实实地裹了起来。李大贵准备好的嘲讽之词全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你干什么?起来吃!”李大贵用力拍打纯金栏杆。晏无殊裹在被子里,连翻身都懒得翻,直接嘟囔:“我不饿,这等极品仙膳你自己留着补身子吧,别客气。”“你敢无视我!”李大贵气急败坏,“你以为你还是那个呼风唤雨的鬼王吗?你现在不过是天庭案板上的鱼肉!今天这碗馊饭,你吃也得吃,不吃也得吃!”晏无殊闭着眼睛,把恒温玉石往怀里搂了搂,睡意再次上涌。李大贵见状,怒火中烧。他好不容易花了大价钱才抢到这个给鬼王送饭的差事,本打算狠狠羞辱对方一番,回去好跟同僚吹嘘,顺便在上面那些大人物面前露个脸,争取早日升职加薪。如今这个阶下囚居然敢无视自己,这让他颜面何存?李大贵抓起托盘里的破瓷碗,作势要往笼子里砸。“你这妖孽,我看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我今天非要教教你天庭的规矩,让你知道得罪司膳局仙官的下场!”“你要教他什么规矩?”一句质问从通道尽头传来,整个囚室的空气骤然降温。李大贵高举着瓷碗的手猛地僵住。沈无妄一袭白衣,腰间佩着长剑,踏着沉稳的步子走入囚室。李大贵赶紧放下碗,转身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沈无妄连连磕头。“拜见仙尊!”李大贵急切地抬起头,满脸谄媚,“仙尊,小仙正在教导这不知天高地厚的鬼王规矩!小仙特意寻来这腌臜之物喂他,就是为了折磨他,挫败他的锐气,以扬我天庭神威!仙尊日理万机,这等折磨战俘的粗活,小仙愿意为您代劳!”沈无妄停下脚步。他看向李大贵,又看向案几上那碗散发着恶臭的馊饭。囚室的温度瞬间跌至冰点,纯金栏杆上甚至凝结出了一层薄薄的白霜。李大贵打了个寒颤,完全没有察觉到大难临头,还在喋喋不休地邀功:“仙尊,这恶鬼作恶多端,小仙打算以后每日都给他吃泔水,定能让他痛不欲生,为仙尊出一口恶气……”沈无妄抬起右腿。砰——基层仙官的作死(下)李大贵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地砸在囚室坚硬的金玉墙壁上。他滑落在地,猛地吐出一大口鲜血。他捂着胸口,满脸惊恐和迷茫地看着沈无妄,完全不明白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弄脏了本尊的地方。”沈无妄吐出这句话。李大贵连滚带爬地扑上前,顾不上擦去嘴角的血迹,疯狂磕头:“仙尊饶命!小仙知错!小仙这就把这些脏东西清理干净!仙尊息怒啊!”沈无妄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司膳局仙官。”“是!小仙在!”“削去仙籍。”沈无妄开口,“贬下凡间,去喂猪。”李大贵整个人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削去仙籍?贬下凡间?还要去喂猪?!他苦修数百年,耗费了无数灵石打点关系,才在这油水丰厚的司膳局谋了个差事。如今不仅仙籍全无,还要被贬去凡间做最下等的活计?“仙尊!不要啊!”李大贵发疯地哭喊,“小仙是一心为了天庭,一心为了仙尊啊!这鬼王十恶不赦,小仙只是想惩戒他,小仙何错之有啊!”沈无妄一抖衣袖。守在门外的两名天兵立刻快步走进来,一左一右架住李大贵的胳膊。“仙尊!您不能这样!天帝陛下知道了,定会为小仙做主的!仙尊——”天兵毫不客气地堵住李大贵的嘴,连拖带拽地将人拉出囚室。惨叫声沿着长长的通道逐渐远去,直至彻底消失。囚室里重新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沈无妄站在笼外,指尖捏起一道法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