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嘴。”沈无妄指节发力,警告地捏紧了几分。晏无殊根本不惧,主动把脸颊贴得更紧,贪婪地汲取着沈无妄指尖源源不断的灵力。“仙尊这就算是答应护着我了?既然如此,明天的烤兔子我要加辣。”沈无妄迅速收回手,转身大步走回玉案前。他背对着金笼,重新坐下,拿起一块新的丝帕,极其用力地擦拭着剑柄。那双向来握剑极稳的手,此刻竟有一丝无法察觉的微颤。白玉般的耳尖上,悄然泛起一抹诡异的薄红。晏无殊靠在栏杆上,心满意足地打了个哈欠,转身爬回天蚕丝被里,准备睡个回笼觉。有沈无妄这尊活菩萨罩着,这天界大牢住得真是安稳极了。同一时间,九天之上的凌霄宝殿外。太上老君连滚带爬地冲上汉白玉台阶。他头发散乱,道袍下摆还结着一层没化开的冰霜。守殿的天将赶紧上前搀扶。老君一把推开天将,跌跌撞撞地扑向大殿中央。“陛下!老臣要告御状!”老君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双手捶打着金光闪闪的地砖,嚎啕大哭,“沈无妄纵容恶鬼,藐视天规!他不仅把鬼王养在宫中供吃供喝,还为了那个妖孽要劈了老臣的丹炉!陛下一定要为老臣做主啊!”端坐在高位上的天帝放下手中的奏折,眉头紧紧拧在一起。丹炉烤红薯(上)夜深人静。晏无殊在宽大的天蚕丝被里翻了个身,一脚把被子踹到床尾。白天太上老君叫嚣着要拿三昧真火把他烧成飞灰的模样,一直在脑子里晃来晃去。他可是堂堂极恶鬼王,从来只有他让别人不痛快的份。这口气憋在心里实在难受。“大半夜的,越想越亏。”晏无殊自言自语。他翻身坐起,光脚踩在金玉地砖上,走到纯金栏杆前,正琢磨着怎么在不惊动阵法的情况下溜出去。手掌刚贴上金柱,那号称八心八箭的顶级聚灵阵毫无反应。晏无殊用力推了一下。“吱呀”一声。笼门开了一条大缝。根本没锁。晏无殊无语地看着这扇虚掩的门。沈无妄这水放得未免太明显了。白天刚警告过老君,晚上就特意把关押三界极恶之鬼的笼子打开。生怕他跑不出去作妖。“沈无妄这战神当得也不怎么称职。抓了全三界最危险的阶下囚,连门都不锁。这是指望我自己良心发现乖乖待着?”晏无殊大摇大摆地跨出金笼,顺着无妄宫的通道往外走。一路畅通无阻,连个巡逻的天兵都没碰见。天庭的安保水平在他眼里全都是摆设。兜率宫外。两个扎着道髻的药童正靠在石柱上打瞌睡,脑袋一点一点。左边的药童嘴里嘟囔:“老君说……金丹快成了……”“成不了了。”晏无殊走上前,屈起手指,左右开弓。“咚!咚!”两个清脆的脑瓜崩落在药童脑门上。两人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直接翻着白眼软倒在地,睡死过去。晏无殊跨过药童,推开兜率宫沉重的大殿木门。大殿中央,一尊足有三层楼高的八卦炼丹炉正燃着熊熊大火。炽热的温度扑面而来,烤得周遭的空气剧烈扭曲。晏无殊绕着丹炉走了一圈,摸着下巴打量。老君这炉子火候倒是不错,三昧真火烧得极旺,热浪一阵接一阵。这火光不用来烤点什么东西,简直暴殄天物。他转头看向旁边长长的紫檀木供桌。桌上摆满了凡间进贡的奇珍异果。最显眼的位置,放着几个刚出土、带着新鲜泥土气息的极品大红薯,个头圆润,饱满结实。晏无殊走过去,挑了三个最大的红薯抱在怀里。他重新回到八卦炉前,弯下腰,一把拉开炉膛底部的送火闸口。炉膛深处,九滴晶莹剔透的灵液正在火焰中缓慢融合,散发出沁人心脾的异香。这是老君耗费百年心血、收集三界天材地宝才炼制到紧要关头的九转金丹。晏无殊看也不看那九转金丹一眼,双手一扬,直接把三个大红薯精准地扔进了炉膛中心。“噗嗤!”三颗红薯稳稳当当砸在那九滴灵液上,当场把即将成型的极品仙丹砸成了一滩扁平的废渣。三昧真火受到外物刺激,猛地拔高了一丈。烈火迅速舔舐着红薯的表皮,原本属于仙丹的醇厚灵气被红薯全盘吸收。不到半炷香的功夫,炉膛里冒出一股极其浓郁的焦糖甜香。这股霸道的烤红薯味瞬间盖过了兜率宫里常年萦绕的清苦药味。晏无殊随手抄起倚在墙角的玄铁火钳,蹲在炉口,熟练地在炉灰里翻面扒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