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凉的茶水顺着喉咙流下,晏无殊的脑子变得前所未有的清醒。沈无妄这种性格,绝对不可能干毫无意义的蠢事。他砸下能买下半个天庭的极品灵石,动用全三界的舆论力量,把极恶鬼王的名声彻底搞臭,甚至塑造成一个人人得而诛之的恐怖图腾。这绝不仅仅是为了好玩。这背后肯定藏着一个极其变态、且针对他本人的巨大阴谋。把名声败坏到极致,让三界所有生灵都对他避之不及,甚至联手将他孤立起来。这就意味着,除了无妄宫,他晏无殊在整个三界再也没有半个容身之处。晏无殊把空茶盏重重搁在案几上。既然这天界战神喜欢玩这种背地里操盘的把戏,那他就亲自下场,把这条造谣产业链连根拔起。他倒要查查清楚,这些铺天盖地的黑通稿背后,到底是谁在具体执行,沈无妄又瞒着他干了多少见不得人的勾当。挖地道潜入天庭(上)晏无殊揪着沈无妄的衣领,丝毫不肯退让半分。沈无妄任由他揪着那件昂贵的白色法服,直接从宽大的广袖里拿出一个沉甸甸的储物袋,不容分说地塞进晏无殊手里。“私房钱,全在这里。”沈无妄给出回应,顺手将揽在晏无殊腰间的手臂收紧了几分。晏无殊捏着那个储物袋,指腹擦过袋口,里头堆积如山的极品灵石散发着极其诱人的灵气波动。“拿钱封口?”晏无殊毫不客气地把储物袋塞进自己怀里,“你花十万灵石买水军造我的谣,造谣我吃一百个小孩,造谣我强抢凡间男女。这点钱就想打发我?”“他们敢乱写,本尊回去就拔了他们的舌头。”沈无妄给出解决途径,完全没有反思自己作为金主的核心责任。晏无殊发出一连串冷笑,指着沈无妄的鼻子。“拔舌头?那十万灵石的条子是谁批的?”晏无殊毫不留情地揭短,“你无妄宫的账本是不是全用来干这些见不得人的勾当了?你今天不把话说清楚,我跟你没完。”沈无妄干脆不去接这个话茬。他微微低头,直接凑过去,用极阳纯净灵气去堵晏无殊的脾气。极其霸道的极阳本源瞬间钻进晏无殊的奇经八脉,将那点因为生气而泛起的阴寒彻底包裹起来。晏无殊整个人被这股热度烫得一激灵,刚刚强行提起来的气势瞬间散了一大半。这男人太知道他的死穴在哪里了。这极阳灵气吸起来实在太上瘾,根本无从拒绝。“回去再跟你算总账。”晏无殊找了个最舒服的角度靠在沈无妄肩膀上,嘴里还不忘嘟囔,“这里人多,吵得我头疼。走,回那个金笼子里去,我要吃冰镇葡萄。”沈无妄一言不发,直接收紧手臂,将晏无殊打横抱起。满殿群仙眼睁睁看着天界第一战神抱着那个极其嚣张的极恶鬼王,大步流星地跨出蟠桃会主殿,谁也不敢上前阻拦半步。就在晏无殊舒舒服服地躺在战神怀里回宫补觉的时候,九幽地底通往三十三重天的漫长泥土里,一场轰轰烈烈的救援行动正在展开。阿飘挥舞着一把豁口的铁锹,抹了一把脸上的黑泥。“兄弟们,加把劲!挖了整整三十天,马上就要打通天界的地板了!”阿飘转头对着身后的鬼修们打气。这支由百来个高阶鬼修组成的“敢死队”,正举着白骨火把,在狭窄的地道里排成一条长龙。队伍中一个资历稍微深点的老鬼修凑到阿飘旁边。“阿飘统领,咱们这都挖了一个月了。兄弟们带的干粮早就吃完了,这几天全是啃的地下树根。您那罗盘到底指得准不准啊?”老鬼修摸着饿瘪的肚子抱怨。阿飘回头瞪了他一眼,用黑漆漆的手指点着老鬼修的脑门。“闭嘴!大王现在指不定在天牢里受着什么惨无人道的酷刑!也许正被吊起来用雷电劈,也许正被逼着吃极其难吃的青菜萝卜!咱们受这点苦算什么!”阿飘越说越激动,“你们想想大王平时对咱们的恩情!他虽然一天睡十二个时辰不管事,但他从来不克扣咱们的工资!”跟在后头的煞血鬼将听得连连冷哼。晏无殊是不克扣工资,那是因为鬼界国库早就空了,根本发不出工资。这群傻子还在这里感恩戴德。这三十天里,这群鬼修凭借着极其清奇的脑回路,完美避开了天庭设立在各大关卡的正规防御法阵。天庭的法阵全是由阵法宗师按照八卦方位和严密逻辑排列的,主打一个牵一发而动全身。偏偏这群鬼修毫无文化可言。遇到结界不破解,直接绕路挖;遇到灵脉不吞噬,直接顺着仙鼠打的洞穴往里钻。一通乱挖,硬生生把天界重兵把守的地下防御网躲得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