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确是还在她身上时,没控制住仙力,现了仙身。也就是说,那回与她结合的,是岚华的仙元。可是,她并非寻常魔族,且已然成神。即便是仙元入体,按理说也不该冲破她的护体神力,致使她体内长出胎珠才对!隋危突然觉得,这简直是她入世后,遇到过最最棘手的事情。完全已经打破了她的常规认知,远远超乎想象。怎会如此?双眸无神地望向天边残云,隋危竟头一次体会到六神无主的滋味。默默呆愣了片刻,隋危再一次内视起这颗金色胎珠。先前太过惊讶没仔细看。如今才发现,它虽还小,里面却已经蕴含了一半与她同根同源的本源之力。难怪她的身体没有排斥它。可是这本源之力,若是再任由它生长下去的话恐有不妙!况且,这小小胎珠即便成型,也无法承载那份恐怖的力量。天边最后一抹残阳落下,天幕变成墨蓝色,隐有星光闪耀其中。临近入夜,山顶气温骤降,湖泊上慢慢蒸腾起袅袅白雾,如梦似幻。隋危眸中因胎珠泛起的层层涟漪慢慢归于平静。在夜幕降临这一刻,她做了一个决定。重新盘腿坐好,双手几度翻飞,在小腹处画出一个十分复杂的图腾。随后单手成爪,按在小腹处,慢慢往外抽离。她要取出这个胎珠!随着掌心神力的汇聚,隋危额角青筋冒起,脸色红一阵白一阵,豆大的汗珠从腮边滚落。生生剥离胎珠,对两者的伤害都非常大。隋危忍受着全身经脉断裂般的疼痛,不断在掌中汇聚神力,势必要将胎珠取出!而那寄生于体内的胎珠,像是忽然有了思想一样,在与隋危的力量做着微末的抵抗。它在向隋危传达它的意识,它不想离开母体。隋危见状,一不做二不休,再一次追加神力,那只手用力往外抓。这个过程对隋危而言,无异于自残。她施加到胎珠身上的神力,最终还是要自己受着。就在胎珠再也无力抵抗,被剥离母体的瞬间。隋危脑中突然响起一道奶声奶气的哭腔,“呜呜呜呜,娘亲坏坏,好疼好疼”隋危心神猛然一震,差点没忍住脱了手。她眉眼一肃,手腕用力向外,终是决绝地将它取了出来。小小一颗珠子,长得十分光滑圆润。原本一身金光,出来后,周身金色光芒瞬间黯淡下去。隋危举着珠子看了看,很是稀奇。明明只是一颗简简单单的珠子模样,却硬是叫她看出一点蔫头巴脑的神情。更甚至是有一种,它马上就要死掉的感觉。浑身疼痛难忍,隋危大口大口喘着粗气。顾不得再看这小东西,立马打坐运功,自己给自己疗伤。金色珠子就那么静静躺在隋危半握结印的手心里,动也不动。不知过了多久,隋危终于从入定中醒来。感受着掌心处传来的点点微热,隋危抬眼往远处崖壁上瞧了瞧。选定南面某处,一掌挥出,“轰隆”一声巨响,开山碎石。飞身进入新凿开的山洞,隋危施法将里面收拾了一番,一个像模像样的洞府就建好了。从袖中摸出一方玉鼎,置于洞中,随后又在洞府四处布置了一下。一个隐秘的聚灵阵就弄好了。她将手里的珠子安置在玉鼎内,四方灵气立马源源不断汇入其中,为金珠提供灵力滋养。隋危立在玉鼎前站了片刻,神色喜怒难辨,过了好半晌她才缓缓开口道:“道法自然。”“你既有能耐生于这世间,便说明该你享有此福生。”“但你体内那份与本座同源的力量却不能任其增长,只能将你安置于此。”“本座十万年来皆是踽踽独行之人,与你情浅缘疏。”“此地灵气充裕,今后是生是死,全看你自身的造化了。”金珠悬在玉鼎内,轻轻震颤着,隋危莫名就知道,它想跳出来,不想离开她。隋危察觉到自己心绪会受它影响,竖起两指立于眉心。空中显现处一根极细的金线,两端相连的正是隋危和那颗金珠。她既然已经做了决定将它取出,任它自生自灭,就不允许自己再受它牵绊。两指为刃,一刀斩断了那根金线。隋危脑海中响起一句没来得及说完的话,“不要!娘亲我”她只当没听见。闪身出了山洞,隋危飞出一半复又顿住,返回洞前。抬手在空中画了个符,一掌拍出,洞口消失不见,恢复成崖壁的模样。隋危喃喃自语,“这阵法可保洞府无人察觉,若你能活到可以走出来的那天,自然可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