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之遥而已,想跨过去却难如登天。祝余也不气馁,拿出自己的乾坤袋,翻出不少宝贝来。什么传送阵,破禁符,裂空鞭通通用了一遍,还是过不去。这咒术看不见摸不着,却始终限制着他的行动距离。祝余把自己会的十八般武艺全使了个遍,还是不得其法。他累得气喘吁吁,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背靠着大树乘凉休息。此刻林子外日头毒辣,祝余倒不是觉得热,只是单纯地有些心累。在魔界混了数百年,一朝不慎,他终于马失前蹄,落在别人手里了。可要他就这么认命了,他是不甘心的。小院里,隋危慢条斯理地给自己泡了壶好茶。空中高悬着一面水镜,她正津津有味地看着祝余各种折腾。隋危笑着感慨道:“这小秃驴袋子里的宝贝还真多呢。”“应该是他这些年攒下的全部家底了吧。”“也不知道抢了他的乾坤袋,他会不会跟我拼命啊?哈哈哈”就在隋危以为祝余终于累了的时候,他又站起来了。祝余手中拿着一张地形图和笔,开始沿着不同方向跑。每个方向都跑一趟,直到自己再不能迈出步子的地方,就在地形图上标记一下。如此大半日功夫下来,祝余低头一看手上的地形图,绝望地闭了闭眼。还真是围着小院的位置,画了一个圈。也就是说,他真的如那女子所言,被下了离不开她百丈距离的咒术。祝余认清现实后,心情十分糟糕,一掌劈倒了身旁的一棵大树。大树应声倒下,直挺挺拦在某处官道上。祝余面色不虞地立在原地,盯着手里的地形图发愣。既然跑不掉,那他就得赶紧想到别的应对之策。人间有句话叫“识时务者为俊杰”,祝余想,他可以示弱。可以顺着那女子的心意来。她既然这么想留他在身边,那么,他是不是也可以反过来利用利用她呢?她一身高深莫测的修为,若是用得好了,何尝不是一种借力呢?想到她要自己带她去寻找赤嵘,或许,这就是其中一个机会。祝余漆黑的眸子里寒光闪了闪。他祝余可不是什么良善之人,说他是睚眦必报也不为过。这些年得罪他的人,还没有谁得了个好下场的。哪怕这个女子能只手遮天,他也定然要让她为此付出代价!拿定了主意,祝余眼波微动,给自己套上了“乖巧小白花”的面具。肩膀一垮,认命般转身,准备回去找隋危。哪晓得刚走了没几步,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道骂骂咧咧的声音。一个驾着马车经过的车夫,看着横呈在路中间的大树,嘴里骂道:“哎哟喂,是谁这么缺德啊!砍了树子倒在大马路中间,又不挪走!”“真是一点公德心都没有!”“这么大一棵树,老头子我一把老骨头了,要怎么挪啊!天杀的!”正说着,视线便和路边站着的祝余对个正着。老车夫一看祝余是个年轻力壮的小和尚,立马跳下马车,笑嘻嘻跑到他跟前道:“小师傅,你可不可以帮我个忙?”祝余原本心情就不美丽,这老头出言几句还全是骂他的,他就更没有好脸色了。只见他寒着张俊脸,冰冷冷吐出一个字,“滚!”老车夫万万没想到这个看起来面善的小和尚,竟然如此不讲礼数。气得山羊胡都抖了抖,他伸出手指着祝余骂道:“不帮就不帮!你这小和尚怎的如此无礼!”“老夫我怎么说也是一把年纪了,算是你的长辈!”“你怎么能”老车夫说着说着声音顿时弱了下去,因为他看见祝余的眸子里有红光闪了闪。小和尚此刻的眼神看上去可一点都不好惹,凶神恶煞的。老车夫悻悻然,识趣地闭了嘴,连忙转身回了马车上。调转马头,一扬马鞭转身就走。这个年轻人不对劲,他活了几十年,还是能分得清杀意的。老车夫被祝余凶狠的眼神吓得落荒而逃。祝余眉心拧了拧,若不是他今日再不能迈出一步,刚才那个老头子此刻已经见阎王了。看着绝尘而去的马车,祝余深深吐出一口气,收起手里的东西。正当他准备回小院时,头顶传来隋危的声音,“这回信了吗?还跑不跑了?”祝余皱眉,抬头对着虚空道:“你一直在监视我?”隋危理直气壮地“嗯”了一声,“是又如何?”祝余十分挫败地叹了口气,“你不是能召唤我吗?我认栽了,累了,不想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