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喜欢阳光和爱吃冰淇淋并不冲突。片场的冰淇淋在烈日下融化得飞快,往往其他演员的助理刚分发完一圈,温藤就得举着自己那份,小跑着冲回有空调的房车,只留下陆矜一个人坐在遮阳伞下,慢悠悠地摇着扇子。陈青坐在不远处,和小米头挨着头窃窃私语,目光时不时瞟向陆矜,又望望房车方向,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兴奋地划拉着某个页面,脸上泛起的红晕,不知是天气太热,还是情绪太过激动。说来也怪,自从林家宴会之后,温藤的出镜率似乎有意识地提高了。他独自待在陆矜房车里休息、或是跟在陆矜身后的照片,偶尔会随着陆矜的工作照一起被“无意”泄露出来。一些比较激进的粉丝曾因此不满,甚至喊话安桥生要求解雇这个不懂事的助理。但工作室的回应却相当有态度,甚至带着点微妙的调侃:“小温助理是陆老师直聘,不归我们管哦。”这话里的暧昧色彩,恐怕只有温藤本人读不出来,还单纯地以为这只是陈述两个月前的事实。因为工作室这句回应,那个原本冷清的“陆温”超话,粉丝数竟从两位数一路飙升,眼看就要突破五位数。而陆矜本人,对此似乎毫不在意,甚至变本加厉。他会把舒适的位置让给温藤坐,会随手递给他小零食,会在粉丝拥挤时,自然而然地抬手护在他身侧。没过几天,大多数粉丝也逐渐想通了。毕竟陆矜从出道起,立的就不是什么“宠粉”或“单身”人设。作为一名演员,作品才是根本。而且,陆矜也确实到了该考虑个人问题的年纪,有些迹象,再正常不过。找个圈外人,总比找个疯狂的私生饭要强吧?温藤对此毫无察觉,依旧每天乐呵呵地跟在陆矜身后,递水、拿剧本、整理服装,一起上班一起回家,偶尔还会捧着一本画册看得津津有味,手里也跟着写写画画,片场所有人都知道,陆矜的剧本是最五颜六色的。这天下午,拍摄间隙,温藤正蹲在房车门口,手里拿着一根冰棍,小口小口地舔着,眼睛却瞟向不远处正在和宋贤导演讨论的陆矜。大结局洛诚英勇牺牲,陆矜脸上还画着鲜血淋漓的伤口,整张脸也灰扑扑的,原本洛诚在临终前有一句台词,但陆矜却觉得这里不说话更好。阳光洒在陆矜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侧脸线条利落分明,连微蹙的眉头都显得格外认真。温藤看得有些出神,冰棍融化的水滴到了手背上,冰凉的触感才让他猛地回过神,脸颊微微发烫,赶紧低下头,假装专心对付手里的冰棍。拍摄开始,洛诚倒在血泊当中,怀里还护着一个瑟瑟发抖的五岁小女孩。从警车上冲下来的同事们面容悲恸,却强忍着泪水,整齐地摘下警帽,朝着地上再无声息的洛队,庄严而沉重地敬礼。“咔——!”“恭喜杀青!明晚的杀青宴,大家一个都不许缺席!接下来只剩几个需要补拍的空镜了,咱们争取一周内全部搞定!”宋贤导演的声音透过喇叭传遍片场,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归途》顺利杀青。这是宋贤的收官之作,无论投入的心血还是制作规模都非同一般。这半年多来,剧组每个人都付出了极大的努力,此刻脸上都洋溢着由衷的喜悦和成就感。陆矜走回休息区,却发现温藤还坐在小凳子上,眼圈红红,眼泪正吧嗒吧嗒往下掉,手里攥着的纸巾已经湿透。他随手又抽了两张干净的,微微蹲下身,往他脸上抹了两下。“嗯?哭什么?”温藤的睫毛被泪水浸湿,黏成一簇一簇的,上面还挂着一颗将落未落的泪珠。陆矜的动作顿了顿,还是伸出食指,极轻地、小心翼翼地拂去了那颗泪珠。“我、我觉得”温藤抽抽噎噎,话都说不连贯,“你演得太好了,我、我看得太难受了。”他想说“我心很痛”,但那种词汇似乎只在那些情感故事里,主角们爱得死去活来时才会出现,于是临时换了个说法。陆矜料到结局可能会让这小家伙伤心,却没想到反应这么大。碍于片场还有不少人,他只是飞快地拉了一下温藤的手指,不到两秒便松开。“走吧,回去了。”他站起身,声音如常。温藤听话地站起来,眼睛还红红的,乖乖跟在陆矜身后,走向房车。车里。陆矜正拿着湿巾,仔细擦拭脸上和手上的血迹与污渍。温藤显然还没从洛诚牺牲的悲壮情绪里完全走出来,以往只是在电视里看戏,第一次亲临现场感受,冲击力自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