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坐在廊下剥莲子。十月的手很巧,指甲一掐一转,莲心就完整地退出来,绿莹莹的一小粒落在瓷碗里,干干净净的。安晞学着她的样子捏了半天,莲心断在里面,莲子也碎了。“十月你教教我嘛。”十月便握着她的手,一点点带着她用力。“别使蛮劲,要顺着它的纹理走。”安晞照做了,果然剥出一颗完整的莲子。她高兴得举起来对着日光看,莲子透亮,泛着微微的青色,像一颗剥了皮的葡萄。“十月你看!我剥出来了!”十月笑着嗯了一声,低头继续剥自己的。安晞把那颗莲子放进嘴里,脆生生的,有点苦,又有点甜。“十月,你小时候肯定特别会剥莲子。”“嗯,家里姐妹多,一到夏天就坐在院子里剥,剥够一盆才准出去玩。”安晞眨眨眼,等着她继续往下说。十月却住了口,手上的动作不停,莲心一粒一粒落进碗里,轻轻的,像雨点打在瓦片上。安晞等了一会儿,见她不说了,便把自己刚剥好的一颗莲子塞进十月嘴里。“这颗没有心的,我帮你挑掉了,甜的。”十月含着莲子,怔了一下,然后弯起眼睛笑了。“嗯,甜的。”安晞是从旁人那里得来十月的消息,才知道十月有九个姐姐。安晞只有一个姐姐就好幸福,十月有那么多姐姐一定更幸福。安晞好想听十月讲讲和姐姐们的故事,十个女孩子,多美好啊!但是她总不肯说,安晞再问,她还是不肯说,安晞耸耸鼻子就不再问了。每个人都有不愿意提及的事不是吗。日子总会好起来的不是吗。准备平淡幸福的日子如流水。去宝华寺祈福的日子一步步逼近,即使安晞再不情愿,作为府中唯二的“女眷”,安晞也不得不和严书仪一起忙碌起来。一大早就被叫起来的安晞睡眼惺忪在严书仪宫中等着。直到严书仪和素烟款款走来,恍惚的神经才恢复一丝清明。“安妹妹久等了。”与严书仪猝不及防的对视让安晞彻底清醒了。“无妨,有劳姐姐了。”准备出行是很繁琐的,更不要提是去祈福,一点都容不得马虎。安晞原本还在纠结严书仪究竟有没有进一步发现自己的秘密,忙起来后就无暇顾及了。安晞跟着总管事捧着清单逐房核对。监督内侍们将库房里的物件装箱。和十月一起查看膳房准备的素斋。带着素烟看绣娘们连夜赶制的功德幡。最重要的是出行的马匹,严书仪亲自带着安晞去了马厩。十匹纯白御马在悠闲的吃草,为出行做好准备。安晞已进入马厩,那些马匹就躁动了起来。打着响鼻摆着尾巴向往安晞面前凑。没办法,动物的感官都是很敏锐的。马儿们一早就就察觉到了安晞的不一样,与那些照顾和骑在自己的身上的人类不同,这家伙是同类唉!打头的那匹马格外激动。老乡,你咋弄哩,咋这个样啊。呜呜呜的叫嚷着,马头不停的往安晞身上蹭。虽然安晞听不懂,但是不妨碍他学着马夫的样子拍拍马头。“哈哈哈,这马还挺亲人,哈哈哈哈。”尽管安晞极力表现的自然,但是严书仪还是看了过来。“那是追风,除了太子殿下和专门的马夫是不会叫旁人碰的。”“啊,这…可能是我俩比较有缘吧。”安晞只能尴尬的解释。迎着严书仪探究的神情,安晞又是一阵心虚,说的话也越来越没有底气。两人尴尬对峙,最终还是严书仪先开口了。“谢国师祈雨有功,本宫敬重他,安妹妹作为国师的亲眷本宫也甚是喜欢,只是本宫有一事很是好奇,不知道安妹妹可否为本宫解惑。”安晞的心已经悬在了嗓子眼,只能硬着头皮回答。“妹妹愚笨,不知道有哪里能帮上姐姐的,若是有必定知无不言。”“哦?那本宫可要好好问问安妹妹了。”严书仪一步步逼近,无形的威压让人心惊胆战。安晞一时也有些想不明白,印象里一向安静娴淑,不理世事的太子妃怎么突然变了样。危险的目光盯得安晞心里发毛。“本宫想知道,安妹妹可曾见过一封家书。本宫给父亲的家书不知怎的迟迟没有回复,叫本宫好是心急,不如安妹妹帮本宫算算,这家书究竟去了哪里。嗯。”不等安晞有反应的机会严书仪追问道。“姐姐的家书,我实在是不知为什么太傅大人没有收到,额,许是传送家书的信鸽迷路了,哈哈。”严书仪自然没有放过任何一个安晞的表情,听了安晞的解释,轻笑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