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传得很快。不到半日,各家各户就都知道了。起初还有人窃窃私语。可当大家真的排着队领到了药包,看到安晞把配好的药包分发出去,还细细叮嘱了煎煮方法和注意事项之后,所有不好的言论也就戛然而止了。不仅分发药包,安晞还传递信息、物品,帮助身体不好的老年人熬药,这些力所能及的事他都顺手做了。舆论的风向,就这么悄无声息地转了过来,大家都纷纷赞扬安晞,看到他的时候也格外的亲切。其实这些事情不只安晞一个人做了,燕煦专门安排了很多人手分成小组一起完成。但是世界就是这样,把一个推到风头浪尖上,然后大家都拿着放大镜看他,不好的会放大,好的也会被无限放大。——借着工作的名义,安晞也可以更好地监督谢付实了。地走到了谢付实的住处。还没走到门口,就听到了爽朗的笑声。安晞脚步一顿。他认得那个笑声,是老爷爷的声音。犹豫了片刻,他还是敲了门。来开门的是谢付实。他穿着一身半旧的青布长衫,袖口挽到肘弯,尾巴还是没有办法收回去的样子,不过是老爷爷当年流了太多泪,眼神不好才一直看不真切,只当是年轻人不愿意穿鞋,劝了几次也就由他去了。谢付实手里还拿着一把蒲扇,看样子正在煎药。看见安晞,他先是微微一愣,随即笑了出来,那笑容坦荡得没有半点心虚的意思。“安大人来了?快进来吧。”院子里,老爷爷坐在一张竹椅上,小平安趴在一边的小桌上,小平安毛茸茸的一团,在午后暖融融的阳光下,光滑的皮毛好像在发光,小院里一片安详。老爷爷一看见安晞就招手:“安大人来了!你快来,我跟你说,小谢这孩子可太有意思了,他给我讲了好多新鲜事,老头子活了这么大岁数,好些都是头一回听说!”安晞疑惑地看向谢付实,这个疯疯癫癫的家伙还会搞笑?谢付实回以一个“想不到吧,我就这么牛”的小表情,搬了张凳子过来,又倒了杯茶,没有刻意跟安晞套近乎,继续跟老爷爷说着刚才的话题——原来他在讲南方的一种新的种稻法子,说是能多收两成。“小谢懂得可多了,”老人家拍着大腿,“天文地理、农桑医药,什么都说得头头是道。他还帮我看了看眼睛,说他能治好呢!”谢付实笑着摆手,言语间带着恰到好处的谦逊,既不让人觉得傲慢,也不让人觉得虚伪。老爷爷拉住他的手,拍着他的手背对安晞说:“小谢是个好孩子,就是名字不大好,过些天俺就到庙里给他求个名字,保着孩子平平安安,一生无忧啊。”这次谢付实没有接话,就连安晞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平平安安,一生无忧,这八个字和谢付实可是一点都沾不上边啊…“您老人家喜欢就尽管去,我们做小辈的自然是恭敬不如从命了。”最后还是谢付实主动搭腔,才结束了这个话题。老爷爷除了眼神不好,其他的都很健康,又是个闲不住的,一会儿说要摘根黄瓜给安晞吃,一会又要谢付实多吃点饭…倒也是其乐融融的氛围。安晞没有待太久。他借口还要去下一家发药,起身告辞。谢付实送他到门口,忽然叫住了他。“安晞。”谢付实的声音不高,但很认真。安晞回过头。谢付实站在院门的阴影里,神情看不太分明。过了片刻,他才开口,“常州之后,袅袅去哪里了?”“你不要再去打扰她了。”安晞有点不安。“她和那个贱人在一起了是不是?”安晞一时没反应过来,想了一会儿才猜测谢付实说的可能是鸦。不祥的预感更强了。“这和你没关系。你最好老老实实地别再打什么坏主意。”说完就头也不回地走了。不能再让谢付实待在这里了,这件事有必要告诉袅袅。安晞在心里琢磨着,原本还因为谢付实在老爷爷面前的表现而松懈了的神经再次绷紧。目送着安晞离开,谢付实卸下了那副彬彬有礼的表情,眼神晦暗不明。他其实早就知道袅袅不在皇城了,他此次来到皇城就是为了找到他的小鸟。没想到小鸟已经跟着别人飞走了,可真是叫人不爽。什么平平安安,一生无忧,可真是可笑至极。转而想到自己的计划进行得还不错,谢付实还是很满意的,悠哉悠哉地回到了院子里……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