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此举不是为了在乐宁面前彰显他有多大度,完全是发自肺腑。是他们的到来把这个凡界仙门卷进了不该卷进的漩涡里。若是有人因此受伤丧命,他确实良心难安。淬灵丹于他而言算不得什么,但对谢氏却非同一般,谢氏比他更需要。乐宁看着白玉瓶,眼睛倏地瞪圆了。那里面少说也有十枚淬灵丹!上品丹药淬灵丹,仙人吃了能精炼仙元,凡人吃了能突破瓶颈,濒死之人吃了能起死回生!谢修远和谢然也愣住了。他们当然知道淬灵丹有多金贵。汀州谢氏传承数百年,库房中也只存着四枚。“前辈,这太贵重了,”谢修远连忙推辞,“谢氏不能收。”谢然在旁边猛猛点头。御霄面色不改,语气依旧平淡,“谢氏被牵连是事实。若有谢氏族人因此受伤,我心中难安。”见谢修远面露难色,还在犹豫,御霄又道:“不收,是觉得赔偿不够?”这话一出,谢修远不好再推辞,只好恭敬地接过白玉瓶。谢修远和谢然深深作揖,齐声说:“晚辈代谢氏上下,谢过予前辈、乐前辈。”御霄又从乾坤袋中拿出两个油纸包塞到二人手里,“路上吃。”“鲜花饼!予前辈你太好了!我真是……”谢然接过油纸包,眼睛瞬间光芒四射,“和予前辈、乐前辈在一起,就像和亲爹亲娘在一起!”“哈?”乐宁被谢然突然发表的爹娘论吓了一惊,脸上逐渐爬上一层绯红。-----------------------作者有话说:感谢34728753小天使的营养液!爹娘。简简单单的两个字被谢然随口道出,却戳得御霄心尖发痒,身体滚热。爹娘爹娘,不就是说他和她形同夫妻吗?原来旁人眼里,他与她早已这般契合,浑然一对,佳偶天成!他忽然觉得眼前的谢然和谢修远顺眼了许多。或许此前种种并非故意作祟,不过是小孩子心性单纯,童言无忌罢了。他巴不得谢然说的字字成真,巴不得全天下的人都觉得他和她是天造地设的一对道侣。可他见乐宁微微红着脸,又开始怕她觉得被冒犯,觉得他借旁人的嘴占她便宜,只好强压嘴角,故作端肃地对谢然说:“口无遮拦。”谢修远的脸上浮起一丝歉意,拱手道:“抱歉,师弟见二位前辈默契非常,这才冲口而出说了那些话,还望前辈莫怪。”谢然连忙应道:“是晚辈失言,前辈恕罪。”乐宁闻言,心中那些还没来得及荡起的暗喜全被打散了。他那么急着撇清,那么怕被人误会,是觉得他堂堂战神,与她这个破落伏魔仙君扯上关系很丢人?原来在他心里,他们之间就那么生分,半点亲密都不曾有,那之前种种又算什么?算她多想?她什么时候才能和他更亲近呢……想到这,乐宁赶紧打消了念头,可是念头能打消,烦闷又如何打消呢?她冷着眸子对御霄说:“无心之言,你别往心里去。”说罢又和谢家兄弟说了句“告辞”,立马就转身御剑往南飞。御霄察觉她的神色不对,骤然紧张,心道不妙不妙,定是刚才惹她恼火,她对他心生厌烦了!他恍然大悟,瞬间反应过来,刚才谢然和谢修远两个绿茶男分明是刻意挑拨,故意说出那番话引她误会,就是要离间他和她!御霄暗骂自己迟钝,心中懊恼不已,竟然又在不知不觉中被绿茶男摆了一道,他还险些对他们卸下防备!失策,失策!御霄望着御剑而去的乐宁,连忙御剑追赶,想赶紧和她解释清楚。乐宁本就没真想甩开御霄,不过是心里头憋着一股莫名的脾气,所以御剑的速度刻意放得极慢。御霄很快追了上来,与她并肩。他目视前方,余光却偷偷锁在她身上,满心着急想和她解释千言万语,可关键时刻又犯了不知道从何开口的老毛病。几番酝酿,话只在喉咙间打转,半个字也说不出来。乐宁等着他解释,可等了许久,身旁只有沉默,心底的无名火顿时窜起三丈高,觉得又气又委屈。他对她的一切好都只是同僚相惜?难不成之前种种都是她一厢情愿、自作多情?她索性不再停留,灵力一振,骤然提速疾驰而去,转眼便将御霄甩在身后。—一片清幽雅致的园林,翠竹掩映,曲水环流。一道黑烟从天际坠落在竹林中,黑烟散去,现出一个女子的身形。她容色艳丽,眉目间却凝着一层戾气,园林里高傲的青竹被她的气息扫过,纷纷瑟缩着垂下了头。她恨恨地盯着不远处背对着她的男人,那个男人正提着白玉水壶,悠哉悠哉地给一株兰花浇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