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都在吃,没你吃得多。”他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我收到你的信了,你说等我。我每天把那张纸翻来覆去地看。”“你就回了一次,”林知时抓住他的手腕,边抽噎边说,“你就托陈姐带了一次信!你是不是不想我?你是不是一个人也能很好——”陆憬言低下头,吻住了他。不是蜻蜓点水的那种轻吻,不是卧室里温柔厮磨的试探。这个吻是压抑了整整三个月的、被拳头和物理距离反复压扁碾碎但又反复重组的、沉甸甸的想念。陆憬言吻得很用力,唇瓣碾着他的唇瓣,舌尖抵开他的齿关,把他的哭声、他的委屈、他还没说完的话全部吞了进去。林知时被他吻得喘不上气,却伸手狠狠把自己塞进他怀里,把脸埋进他的颈窝,眼泪蹭在他的锁骨上。陆憬言收紧手臂,一只手还捧着他的脸,另一只手环过他的后腰,把他整个人往怀里摁。他吻着他的嘴角,吻着他的鼻尖,吻着他哭得发红的眼皮,然后再回到他的嘴唇。“想,”他在吻与吻之间低声说,“每一天都想,想到后面只能拼命做题。我爸走后没人再打我了,但手机被锁在柜子里一直没要回来。跟你说的那些事我全记得——猫喂了没,你午饭别只吃包子,考前要检查你的物理计算题步骤。每一条我都想发给你,每一条都写在纸上。”林知时双手环住他的脖子,把他往下拉了一点,把自己还在发酸的眼睛埋进他的肩窝里。他们的胸膛贴在一起,心跳隔着两层薄薄的t恤相互挤压,频率渐渐合拍。“以后不许消失。”“不会了。”“拉钩。”“拉钩。”陆憬言握住他伸出来的小指,像在植物园湖边那样勾住,顿了一下,又低头在他手指上轻轻啄吻了一下。林知时终于笑了。眼泪还挂在睫毛上,但嘴角已经翘了起来。他抬手胡乱擦了把脸,用食指摸了摸陆憬言眼角那道浅浅的白痕,又踮脚在上面落下了重逢后的那个帅哥有主了陆憬言是在晚饭后说的。林知时刚洗完澡,头发还滴着水,光脚踩在客厅地板上,正拿毛巾有一搭没一搭地擦。陆憬言坐在沙发上,手里攥着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一条刚挂断的通话记录。备注只有一个字:爸。“我爸把生活费断了。”他说。林知时擦头发的动作停了下来。毛巾搭在脖子上,水珠顺着发尾滴在t恤领口上,洇出深色的水痕。他走到沙发前面,没坐下,站着看陆憬言。陆憬言抬起头来,把手机翻了个面放在茶几上。“他说如果我还跟男的在一起,就当没我这个儿子,卡里剩的钱只够这个月的房租。学费可以助学贷款,但生活费没了,我算了算,从暑假到开学,得自己挣。”陆憬言的声音还是那种波澜不惊的低沉,像是在陈述一道已经算好了答案的物理题。但林知时看到了他放下手机之后手指微微蜷了一下——那个动作很小,小到如果不是林知时盯着他的手看就不会发现。这只手今天还牵过他,在天台上帮他擦过眼泪,在猫砂盆边上捏过星期五的后颈。林知时把毛巾从脖子上拽下来,扔在沙发扶手上,然后一屁股坐在茶几上,面对着陆憬言。“你爸是不是有病。”他说。陆憬言嘴角动了一下,没接话。“行,”林知时把腿盘起来,掰着手指头开始算,“那咱俩一块儿挣钱,暑假有差不多两个半月,够干不少事。我那份钱也进来,吃饭够用就行,剩下的攒着,开学了也能撑一阵子。”“你不用——”“我不用什么?”林知时身体前倾,双手撑在膝盖上,语气里带着一种刻意的凶,但眼睛亮亮的,全是心软,“你的是我的,我的也是你的。你要敢说‘不用你管’,我就把星期五放出来挠你。”星期五在猫窝里配合地翻了个身,露出肚皮,完全没有要挠人的意思。陆憬言看了猫一眼,又看向林知时,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我想去打暑假工。”“那就打。”林知时说,“明天咱俩一块儿去找。”第二天是周六,桐城的街上人来人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