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静的落针可闻,沈管事的目光死死的落在甲面之上。
最初亮起的几道纹路还算正常,可下一瞬,一道漆黑裂痕毫无征兆地自龟甲边缘浮现。裂纹一路蔓延,所过之处的其他卦文接连黯淡下去,眨眼间便听“咔”的一声脆响,白龟甲裂。
沈管事瞳孔骤缩,裴家祖训有云,卦可问,天机可窥,唯必死之局不可强观,否则卦器受损。
沈管事握着龟甲的手发颤,
“怎么会。。。。。。”
裴执因见状,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熄灭。
“沈管事,快让车队掉头。”
裴执因声音发紧,谁知话音刚落,整辆马车猛然一震,急停下来。
外面传来灵马惊恐的嘶鸣声,紧接着,长刀出鞘声接连响起。
“戒备!”
整片山林诡异地骤然安静下来,灵马粗重不安的喘息着刨地后退,仿佛感受到了什么恐怖的存在。
该来的还是来了,原书描述的就是如此——乌狰现身,金山岭会寂静的仿若坟场。
裴执因放松躺平,认命得等待着撕心裂肺疼痛的来临,身上却忽然一松。
“少主一会儿先走,属下会尽力为您争取时间。”
沈管事将白龟甲收入乾坤袋,随后又取出一张金色符箓。她双手夹符,低声念诀,下一瞬符箓无火自燃,化作无数金色流光,注入裴执因周身经脉。
“这是疾风符,一炷香内可助少主速度倍增。”
她说完这话,便握紧佩刀,掀开车帘大步迈出车厢。
裴执因揉了揉酸痛的手腕,活动了一下新的身体,确实感觉双脚轻盈,全身仿佛被风托住。
为今之计,先跑再说,她掀开车帘,就听到一声如金石碰撞般的兽吼撕裂长空,震得她耳膜生疼,数匹灵马更是惊得当场倒地不起。
只见山林深处,足有两丈高的庞大黑影踏碎古木缓缓走出,它通体漆黑如墨,额间独角狰狞,五条如锁链般的长尾在身后轻摆,一双红色妖瞳居高临下的俯瞰队伍。
看着自己亲手写出来的妖王,裴执因差点当场抽自己一个耳光,真是写什么不好写个这种怪物出来。
沈管事上前一步将她牢牢地护在身后,那双向来沉稳的眼睛出现了近乎决绝的神色。
“少主,快走,莫要回头。”
她厉喝一声,长刀铮然出鞘,筑基圆满修为的灵力在周身暴起。与此同时,四周树影轻晃,数十名隐藏在暗处的筑基中期修为的暗卫接连现身,全部站在了裴执因身前,死死盯着前方的乌狰。
面对修为差距悬殊的妖王,明知会死,众人却依旧挡在她的身前。
裴执因眼眶发热,原书中,她对这一段不过寥寥数笔,甚至没有停顿措辞过,可如今站在这里,她才醒悟“尽灭”一词的冷血。
她迅速在脑中串联剧情,乌狰并不是为杀裴家而来,而是为了“月魄灵芝”。只要“月魄灵芝”离开这里,乌狰一定会追过去。
裴执因转身冲回马车,扑向车厢深处。她掀开暗格,月白色灵芝静静地躺在里面,芝叶银辉流转,宛如天上月华凝聚而成。
裴执因的心脏跳的飞快,她取出“月魄灵芝”塞入怀中,一股冰凉灵气瞬间缠绕全身。
想到要做的事,她不是不怕,甚至腿都有些发软,可是一想到护着自己的沈管事和护卫死掉。。。。。。不行!
裴执因咬紧牙关,翻身跃下马车,拿出“月魄灵芝”朝乌狰挥了挥,然后调动体内全部灵力,头也不回的朝队伍后方狂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