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站在一起,店小二眼睛一亮,单看穿着打扮,便知绝非寻常修士。他连忙丢下手中抹布,小跑迎了上来。
“几位客官里面请!住店还是用饭?”
裴家在玄清镇购有府邸,所以此行并不需再寻住处。
沈管事不动声色向前半步,将两人挡在身后,
“用饭,可有雅间?”
店小二面露难色,
“真是不巧,近日拜师大会临近,各地修士都来了,雅间早就满了。”
“不过那边角落刚空出一桌,几位若是不嫌弃……”
闻人蘅顺着店小二手指的方向看去,微微蹙眉。
裴执因见状心头一紧,她今日来可不是为了吃饭,若是换一家酒楼,她还怎么踩点儿,于是连忙开口,
“我觉得这位置挺好的。”
说完生怕闻人蘅下一刻反悔,率先朝那桌走去。待三人落座,裴执因随口点了一斤青纹鹿肉和几样招牌菜。
这时,不远处一桌人的谈笑声传入耳中,让正在观察客栈布局的裴执因缓缓皱紧眉头。
“赵少爷,此前您不是一直想拜明镜台叶时仙尊为师吗?今日怎么突然改了主意,跑去报名上玄门?”
锦衣男子摇着折扇,满脸得意,
“你懂个屁!”
“今年梵仙尊收徒,而少爷我爱慕她已久。”
说到这里,他眼中竟流露出几分令人不适的炽热,
“若能成为她的弟子,日日伴在身侧,明镜台的天阶法器不要也罢。”
旁边几人顿时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
“还是赵少爷高明,近水楼台先得月。”
锦衣男子闻言更加得意,
“若梵仙尊被本少爷一片真心打动,师徒变道侣,那才是牡丹花下死。”
他故意加重“花下死”这三字,惹得同桌几人哄笑起来。
真是粗鄙下流,裴执因心里暗骂。本不欲多管闲事,毕竟此次前来玄清镇,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越低调越好。
可听着那几人越来越露骨地谈论她笔下如皎皎明月的女主,她缓缓放下茶盏,抬眼朝那几人看去,熔金色瞳孔悄然亮起。
下一瞬,大堂中众人的命盘接连浮现,而她的目光,径直落在那位锦衣“少爷”头顶,只见他已短得可怜的紫黑色寿元线末端,赤红因果线如毒蛇般死死缠绕其上。
裴执因不禁轻笑开口,声音不大不小,
“成为梵仙尊徒弟?公子还是先活过今年再说罢。”
“哦对了。”
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
“赵公子以后还是少去青楼,你剩下的这点寿元,可再经不起折腾。”
话音落下,原本喧闹的大堂骤然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名锦衣男子身上,让他猥琐的笑容僵在脸上。
最近几个月,他确实时常气血亏空,夜里甚至偶有心悸胸闷。家中请来的郎中也曾委婉提醒过他,需节制酒色、静养元气,只是他向来不以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