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那时,就成了妖鬼腹中餐食。
李歌垂下眼眸,虽看不清面上神色,却也能够感觉到她的迟疑挣扎。
良久,她轻轻叹气,看样子是下定决心准备回绝。
“咣当!”一声。
客栈破旧木门被人用力推开。
比起裴鸢声势浩荡的商队一行人,这次入客栈的只有四人。
一男两女一少年。
都很年轻。
其中一名女子做侍从打扮,黑衣劲装,袖口束紧,腰间一条黑皮革带,悬配窄长刀,脖子上佩戴着造型奇异的环佩珠串,以兰草编织而成。
她脸颊上有道刀口,手臂腹部也皆有包扎的痕迹。
另外一名女子背着行囊药箱,像是一名医者。
她身前的年轻男子身上也带着伤,一路行来,似经历了一番恶战。
“什么鬼地方,这么大的沙漠,竟就一座村镇?”
说话者是那少年,他是三人之中唯一身不染血的。
看得出来,此番大漠之行,他被人保护得很好。
比起他那骄纵不满的语气,更引人注胜的是他的容貌。
少年生了一副稀世罕见好皮囊,唇红齿白,披散半束的浓黑乌发里扎了几根细细的三股小辫儿,搭在肩前,相貌美极雅极。
即便是裴鸢里见过的那些名门世家里,也是极少见的精致长相,眉间一点朱砂红,更是为他添了几分矜贵的脆弱感。
他面部轮廓不深,包裹在薄而白皙皮肤下的骨相十分优美的,带着未长开的青涩感,甚至都谈不上是雌雄莫辨,乍一看,身上女气甚重。
裴鸢倒也不知他是男生女相,还是女扮男装。
她更在意的是那少年的眼睛,碧色异瞳,像月光下的翡翠宝石。
似乎在不久前,她见过这样一双眼睛。
在另一个人身上。
裴鸢不由自主看向同桌的少女。
分明不久前对镇外来客充满好奇的她,此刻却是看都没看那三人一眼,低着头扯过头上的毡帽,遮住缠满绷带的那张脸。
与少年同行的年轻男子是三人之中气质最沉稳的,好像也是此行的引领者。
他目光快速扫过客栈正堂,行至裴鸢跟前,淡淡行了一礼,语气还算客套:“姑娘,我家主子行路多日,困渴难当,此桌不知可否相让?”
董凉当即起身,手压着刀,眼神凶戾:“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在我家小姐面前颐指气使!”
年轻男子识得客栈外马车上的旗帜标识,他未多言废话,从袖中摸出一块金令,轻轻搁在桌面上。
董凉表情一窒,瞪圆双眸,似是受了极大的惊吓,手中压着的佩刀也藏到了身后去。
裴鸢凝眸看着桌面上的金令,背上一片已是冷汗涔涔。
北衙禁军令牌。
此人竟是京都禁军统领?!
帝王直属亲兵,怎会出现在这边陲小镇?
少年看他亮出令牌,对董凉等人不禁露出怜悯目光,他一摆衣衫,毫不客气地在李歌对面位置坐下:
“虞照野,你这一路上驱来赶去的不嫌麻烦啊。”
姓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