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鸢按照李歌所说,将玉佩置于阳光之下晾晒一日,果真玉中血色褪去部分,却有奇效。
只需静待次日清晨时分,月亮隐去,就可启程。
一轮凄清满月挂上枝头,夜深霜重,窗外枯枝宛若守夜人的骨骼,在风中婆娑低语。
裴鸢抱着匕首,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刚一闭上眼睛欲养精神,隔壁房间却传来一阵咚咚撞墙之音。
她被吵得心烦,起身开门,正欲敲响隔壁木门,却见门并未锁死,轻轻一推门就开了。
屋内燃着一豆灯火,有藤蔓自破烂的窗棂外延生至屋中来。
开门瞬间,扑面而来的陈旧潮气,老板娘佝偻着身躯,烛火前磨刀,那张裹满绷带的脸在森冷的月光下颇显诡异。
绷带似乎许久没换了,更加松垮零落,裸露出来的皮肤红褐斑痂连带着皮肤像墙皮般剥落。
她手里磨着一柄半个巴掌大的小刀,好似做裁缝之用,桌面上铺着一张不知什么动物的皮类。
老板娘听到开门动静声,脑袋一卡一卡的抬起来,行为举止比初见时看着还要迟钝。
“姑娘,有事?”
屋内那股不详的死人味十分浓烈,裴鸢不适地皱起眉:“我听到墙壁间有动静。”
老板娘僵硬地勾起嘴角:“沙漠多毒虫,方才我当家的在驱赶毒虫,吵到姑娘了实在抱歉。”
裴鸢看着她手里的刀:“这是在做什么?”
“入冬了,我当家的冬衣穿了好多年,新得了一张还不错的皮子,给她做一件新衣裳,暖和。”
裴鸢并未在房中看到其他人的身影,她想问老板娘新得了张怎样的皮子?
她何以从未见过这种皮类,毛发尽剔,做出来的衣裳又如何能够保暖。
那皮子她瞧着上头的一点黑色纹路又格外眼熟。
身后脚步声响起。
裴鸢头皮一炸,冰寒的颤栗瞬间爬上背脊。
她猛地转身,藏在袖中匕刃夺鞘而出!
李歌身体后倾,制住她的手腕,将她反扭顺势一带,后退几步的力度之下,擒制着她往门口方向撤离。
她朝着老板娘轻轻一笑:“夜深了,我先带裴小姐回房休息,陈大娘制衣裳也莫要太晚。”
老板娘嗓音干哑着呵呵笑出声来:“好孩子,晚上不要到处乱跑,这几日生人太多了,我和当家的都快忙不过来了。”
李歌钳着裴鸢的身体离开客房,把木门关上。
裴鸢奋力挣脱的时候,嗅到了李歌身上有一丝血腥气,她眼眸睁大:“你干什么?”
李歌:“出事了,我们今夜就要离开这里。”
“今夜?”
李歌:“二楼是客房,陈大娘是生意人,怎会自己住客房?”
裴鸢失神不过转瞬,人仿佛被惊雷劈重,惊悚反应过来,她隔壁那间客房,是董凉所居!
还有桌上那张黄皮子,上头的图案,分明是董凉颈间的黑鹰刺青。
恶寒之意开始在胃里疯狂搅动。
这些镇民,到底是什么东西!
李歌看了一眼她腰间的玉,了然于心:“看来我说的方法奏效了,今夜最糟糕的并非是镇民的诡异变化,衍国的杀手,也到了。”
“什么?!”
“机会转瞬即逝,我们必须马上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