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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光阴,荏苒而过。
经历了最后一次碎骨之刑后,又是一年冬天。
这三年里,静烟有意蹉跎她的意志,打压她的精神。
李歌极少见到阳光,几乎瘦脱了相,单薄的身躯在锁链下摇摇欲坠。
途中,她在这幽冷无光的房间里,爆发过几次碧落之毒。
与往年不一样,没有解药,亦没有内力护体缓解。
仅凭一身碎骨,抗过了一个又一个冰冷的寒夜。
李歌幼年时身子骨也不好,怕冷畏寒。
但她没得选。
李歌曾对裴鸢说她得活着。
这不禁让她再次感慨,活着原是这般的痛,何以还是人人都想活着?
铁链晃动,她艰难仰头,带着不能理解的思绪,目光飘落至窄旧窗口。
不知名的植物自墙外爬生至了窗棂上,似也畏外界风雪严霜。
黑布隆冬的夜晚像是择人而噬的野兽,被一隅窗户笼住。
窗外狂风呼啸,大雪如棉。
最后一次碎骨,虞照野却没有再给她时间修整调养。
年关将至,宫里头的那位“老祖宗”,催行的秘信一封又一封地递送至边城中来。
归期将至,虞照野不敢耽搁,此地偏远,归京尚且需一月有余。
李歌接下来的调理养骨,都安排在了日夜兼程的马车里。
明日启程,镣铐将退去于身的那一刻,她便不再是阶下之囚。
正如虞照野所言。
二者之间,身份颠转。
她成君。
他为臣。
李歌以脚轻轻拨弄了一下铁链,在烛火将熄之时,她摸索着,手指来到颈后上方,自风池穴里取出一根熠熠生辉的银针。
指尖微微颤抖,执着纤细如发丝般的银针,隔着夜色轻轻挑动微弱的烛光。
她轻轻一笑,睨眼看着手里的那枚银针,苍白的笑容里生出一抹别样的煞意。
次日,风停雪歇,宜远行。
李歌裹着一身红衣黑氅,少年天子未行及冠礼,静烟为她束了个王都公子时兴的半披发,配冠帽,垂以飘带,墨发半垂,虽面有病容,身躯羸弱,仍难掩容色如画惊绝。
穿上男装,果真不似男子。
这三年光景,少女褪去青涩,长开不少。
静烟悄然打量。
虞大人说得果真不错,分明与陛下生着同样的脸。
她这般形形色色的,竟是生了副叫人无力招架的好模样。
静烟分明与她同为女子,在为她碎骨之时,手指寸毁皮囊骨骼,叫她如掌刀锋般心下悸然。
纵然她指下距离不曾逾矩半分,偶尔惊魂一瞥,扫过她忍痛时眼尾那一抹要命的弧度……
静烟总是不禁生出“自己真是昏了头”这样不止一次的念头。
马车中,红泥小炉烧得正旺,温一壶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