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到死都想改头换面,流放于此里有名罪人是术士出身,精通一门秘术,可换皮易容。
最开始尝试的那批人又发现,此秘术虽能够帮助他们改头换面,却并不持久。
于是又有人专研出,换一张皮,再食其皮主精血,可维持皮肉不腐。
再到后面,他们又发现,每当他们换一张皮子,他们的身体状况都会随着皮子主人的年纪返回青年状态。
只要不停的换皮,吸食精血,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就可以一直活下去。”
谁也不知道,那张皮囊下的灵魂腐朽着活了多久。
追求长生,到了一种极致扭曲的心态,也不知是赐福还是诅咒。
李歌没有说谎,镇中沙民尽管异化得不像普通人类。
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目前为止,的确算不上是妖鬼。
听完这个故事,裴鸢毛骨悚然,全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她不确定地看了李歌一眼:
“你来这不过两年,就将这些往事了解得如此清楚,你莫不也是换过皮囊的?”
李歌罕见怔然了一瞬,她鼻间溢出一声轻笑:“许是如此呢。”
裴鸢被她笑得心肝儿齐颤:“我…觉得你不像,你身上的味道很干净。”
她虽不是什么好人,但也不是那些不干净的东西。
李歌坐在地上尝试了好几次,才艰难地撑着身体起身。
“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如果令堂还活着的话,我们需要尽快和她们回合。”
白日里的妖鬼通常陷入沉眠状态。
一旦入夜,这数之不尽的亡魂野鬼,足以顷刻之间,将她们撕碎殆尽。
裴鸢显然也很清楚这一点,打了个寒颤,并无异议。
也许是因为沙漠构造影响,这井下溶洞的地势并不复杂。
李歌心细如尘,一路观察,不难发现活人行途时留下的微末痕迹。
穿过一具具林立倒悬的无皮干肉骷髅,裴鸢只觉人间炼狱也不过如此。
可那少女却能面不改色的穿梭其中,冷静寻找出路,好似它们与路边野石并无区别。
当真不知这人曾经经历过什么。
此地看似壮阔,实则内里空间有限,前方并无连接外界的出路。
视野逐渐变得开阔起来,裴鸢听到了人语回声,她面上一喜,脚步加快小跑起来,果在前方不远处发现了一批活人队伍。
在队伍之中,她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喜极而泣:“阿娘!”
金闻桃先是给这忽如其来的一声唤惊吓到,待她看清裴鸢容貌时,无不震惊:“阿鸢?!你怎会在这里?!”
见阿娘无恙,裴鸢直至此时此刻,一颗心终于有了着落似的,抱着她放声大哭,将这几日来发生的种种经过说于她听。
金闻桃表情凝重,很生气的样子:“胡闹,不在家好好待着,你一个女儿家跑到这种地方来,是不要命了吗?”
裴鸢哭得眼眶通红,不住地抹眼泪:“阿娘也是女子,不照样走南闯北吗?阿娘支撑得起家业,我如何不能。”
金闻桃面上不见动容,神情愈发凝重复杂。
李歌发现金家这支队伍十分的训练有素,裴鸢带来的那批商队简直不可同一而语。
他们看到自家大小姐这般莽莽撞撞地闯进来,神色丝毫没有放松,严肃警惕,亦如军纪般严明。
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四周的环境,一片巨大的矿洞中间,搭建了一座临时的祭台。
祭坛之上安置着一尊水晶棺椁,棺身散发着丝丝缕缕的寒意,宛若玄冰雕砌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