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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身份揭晓（第1页）

郝弘僵在原地，手里还攥着刚写完药方的狼毫笔，墨汁顺着笔尖滴在青石板上，晕开一小团漆黑。长公主？那个传说中居于深宫、金枝玉叶的夏清韵？他看看眼前这女子沾着泥点的布裙，再想想她方才拎着石灰水桶时胳膊上暴起的青筋，怎么也没法把她和“公主”二字叠在一起。

“你……”郝弘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药渣堵住，半天说不出完整的话。

夏清韵垂着眼帘，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声音轻得像风中的药香：“我知此事唐突，可这些日子与公子相处，见你救民于水火，清韵心中实在敬佩。乔装前来，并非有意欺瞒，只是……”她顿了顿，抬眼看向他，眸子里盛着晨光，亮得惊人，“只是想以寻常人的身份，做些寻常事。”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踩在泥泞里“咕叽”作响。三个身着玄色劲装的侍卫快步走来，为首的年轻人看到夏清韵，“噗通”一声单膝跪地，甲胄碰撞发出沉闷的脆响：“公主殿下！属下等寻得您，可算松了口气！”

他话音刚落，另外两人也跟着跪下，齐声喊道：“参见公主殿下！”

这一喊，周围忙碌的灾民都愣住了，手里的活计停在半空，纷纷朝这边张望。有几个曾在京城见过世面的，这才后知后觉地打量起夏清韵，眼神里渐渐露出惊惶——难怪这姑娘气度不凡，原来是金枝玉叶！

“起来吧。”夏清韵的声音沉了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京里……出事了？”

为首的侍卫叫秦风，是夏清韵的贴身护卫，他低着头回话：“回殿下，朝中己有御史参奏，说您与郝公子过从甚密，恐有私情……几位老大人正逼着陛下彻查呢。”

“私情”二字像颗石子，投在郝弘心里，激起一片慌乱。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衣袖扫过药箱，带倒了里面的瓷瓶，“哐当”一声脆响，在这寂静的清晨格外刺耳。

夏清韵的脸颊瞬间涨红，嗔怒地瞪了秦风一眼：“休要胡说！”可她转脸看向郝弘时，眼神里却多了几分歉意，“郝公子，此事因我而起，是我思虑不周，连累你了。”

郝弘这才回过神，连忙摆手：“公主言重了。您微服救灾，本是功德一件，是朝中那些人想多了。”话虽如此，他心里却像压了块石头——他一个寒门医者，与长公主扯上关系，这在旁人眼里，可不就是“攀附”二字？

天边的朝阳正奋力挣脱云层，金色的光淌过断墙残垣，给灾民们黝黑的脸颊镀上一层暖光。几个孩子举着半个麦饼跑过，看到跪地的侍卫，吓得缩了缩脖子。夏清韵看着这满目疮痍的景象，又看看郝弘沾着药汁的指尖，忽然挺首了脊背：“清者自清。郝公子放心，此事我一力承担。”

郝弘望着她清亮的眼睛，心里那点慌乱竟奇异地平复了些。他想起这些日子，她蹲在泥地里帮灾民包扎伤口，为了烧开水差点被柴火烫到手，夜里还捧着医书研究到三更……这样的女子，怎会是旁人嘴里“仗势欺人”的公主？

“公主不必如此。”郝弘握紧了手里的药箱，“郝某行得正坐得端，救人时没想过攀附谁，如今也不怕旁人议论。倒是公主，怕是要因我受委屈了。”

夏清韵看着他坦然的模样，嘴角忽然扬起一抹浅笑，像雨后初晴的天空：“能认识郝公子这样的人，受点委屈又何妨？”

两人站在临时营帐前，晨光在他们脚边织出交错的影子。远处传来灾民们开始劳作的吆喝声，药童小柱子正踮着脚往陶罐里倒草药，咕嘟咕嘟的声响里，藏着一种微妙的安宁——仿佛那些朝堂上的风言风语，暂时还吹不到这片饱经苦难的土地。

可京城的御书房里，早己是风雨欲来。

紫檀木大案上堆着厚厚的奏章，最上面那本的封皮都快被皇帝的手指戳破了。户部尚书王显站在阶下，花白的胡子气得发抖：“陛下！长公主乃金枝玉叶，怎能与一个寒门医者厮混？那郝弘来历不明，保不齐是别有用心！”

旁边的吏部侍郎张敬之也跟着点头：“王大人所言极是。那郝弘若真有本事，为何之前籍籍无名？依臣看，他就是故意在灾区作秀，好引起公主注意！”

皇帝揉着发胀的太阳穴，目光扫过阶下这群义愤填膺的大臣，忽然冷笑一声：“作秀？能在疫病最凶的时候守在疫区，能让清韵那丫头甘愿跟着吃苦，这样的‘秀’，你们谁做得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