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斯南给崔一渡普及鉴宝知识,把他听得崇拜之心油然而生。“这块玉牌值多少银子?”崔一渡最关心这个。“至少两万两!”江斯南胸有成竹,“那个摊主也不识得此物所以才会白送。”崔一渡心惊肉跳:“两万?”“走,卖玉套现去。”江斯南从崔一渡那里把锦袍拿回去穿上,崔一渡明白他今日把锦袍换来换去的意图,“看不出来啊,你小子鬼主意真多!”江斯南把崔一渡带到这条街最大的那家古董店里。大堂中央坐着一个衣衫不凡之人,见到江斯南立刻迎了上来:“我是这里的大朝奉,敢问公子您是请货还是割爱?”江斯南把玉牌拿在手上:“先生,我有一件俏货请你掌眼,如果称心了给我点水喝。”这些行话崔一渡听不懂但能猜个大概,他想这情形跟他到榷场买白菜一样,问价格,选菜,满意了就付钱拿走,江斯南就是反过来卖白菜的。那个朝奉接过玉牌看了又看,用湿抹布擦洗干净还闻了几遍,对江斯南说道:“这是三千年前的鬼货,有一眼。”他把手伸进江斯南袖子里拉手比价。鬼货,就是墓葬品;有一眼,就是这东西不错。崔一渡想,既然比价了就说明朝奉看上了这宝贝。自己买毛驴也是这样被人摸到袖子里面比价的,当时担心比不清楚零头吃哑巴亏,最终还是嘴巴喊出了价,结果被驴贩子数落了一番。“这样?那我岂不是走宝了。”两千年以上的古玉一万两银子起步,江斯南皱着眉头不满意。崔一渡看江斯南的表情,确定这个“走宝”是亏本的意思。“这是虫儿!”江斯南在袖子里也比画起来。崔一渡在一旁不方便问,一股脑猜“虫儿”是什么意思,莫非跟冬虫夏草那种虫子一样很珍贵。猜对了,虫儿就是极其珍贵的东西。朝奉有些犹豫不决。这时候一个老者从帘子后面走出来,朝奉向他行了一个礼,然后耳语一番。老者拿起玉牌看了看,点头同意了。江斯南收起厚厚一沓银票走出这家铺子时崔一渡还有点傻愣。这样就结束了?一千八的本赚了一万八千二,有钱人就是这么赚钱的?江斯南看着崔一渡呆头呆脑的样子有些好笑:“出来的那个人是掌柜,两万两银子对他来说是吃仙丹。”“吃仙丹?”“‘吃仙丹’就是用便宜的价格买了自己喜欢的东西。”江斯南继续给他普及,“那家店如果把这块玉牌卖出去,可以卖到四万两。”崔一渡赶紧跟上江斯南的步子:“小江,那个……你教我做古董生意如何?”……江斯南支付了两千二百两银子,从垮着脸的掌柜那里赎回了自己的剑鞘。他带崔一渡到馆子里山吃海喝起来。崔一渡一边喝酒一边问:“小江,你做古董生意多久了,看不出你这么老道。”“我是第一次,以前都是看别人在做。”江斯南说道。“不会吧,第一次就玩得这么猛?”江斯南笑道:“我跟着师傅们学习鉴宝,见多了就会做生意了。”崔一渡知道做古董生意除了眼光要毒,生意经还要念得好,动起脑子来不亚于使用孙子兵法。“你年纪轻轻如此会做生意,假以时日岂不成大舜国首富?”江斯南苦笑了一下:“钱够花就行了,我的志向你是知道的。”崔一渡却在想,到底多少钱才够这个公子花呢?“小江志存高远,哪像我总被这些俗物羁绊着,咱们啊真不是一条道上的。”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江斯南身子一震,酒水在杯中晃荡。他心情登时失落起来,眸光黯淡下来。他本来想提出和崔一渡结伴闯江湖,听对方这么一说,强烈的自尊心让他打消了这个念想。人家都说不是一条道了,我岂能当跟屁虫,今后还是各走各的吧。崔一渡埋头吃菜,似乎没有看到江斯南的沮丧。空气有些凝滞,最后还是江斯南打破了沉静:“老崔,你不是在威来县好好的,怎么跑到这边来了?”“我是来跑销路的,”崔一渡神色得意,“我刚写完了那本玉面郎君的传记,打算在国内把各个书店跑一圈,让他们都订购我的著作。”江斯南觉得眼前之人有意思,“你还真写了?”“那是自然,我写得还很精彩,反复推敲打磨必须是精品。你要不要看,我送你一本。”“打住!那些考状元赛花魁的我实在没兴趣看,我怕看了你的书会忍不住揍你。”玉面郎君是江斯南打小敬仰的偶像,他绝不想看崔一渡编排的那些倒胃口的玩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