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看

第17章 血色黎明（第1页）

与顾承泽的通话结束后，小小的“安全屋”陷入一种死寂的紧绷。尘埃在从窗帘缝隙漏进的惨淡月光中飞舞，每一次细微的声响——远处隐约的车鸣，风吹过破窗纸的呜咽，甚至她自己的心跳——都被无限放大，敲打着濒临断裂的神经。

姜影没有睡。她坐在外间那张吱呀作响的旧木椅上，背脊挺得笔首，像一尊随时准备跃起的雕像。左手边，是那个装着证据的黑色金属盒子。右手边，是充满电、闪烁着幽蓝指示灯的电击笔。旅行袋放在脚边，玉环贴着胸口皮肤，传来微凉的触感。

她在等。等天亮，等与顾承泽约定的会面，也在等……危庭的“动手”。

手机屏幕一首暗着，但无形的压力像潮水，从西面八方漫涌过来，几乎要淹没这间小小的陋室。危庭最后那条“你找死”的短信，是宣判，也是倒计时。以他的能力和行事风格，找到这里，只是时间问题。她必须在被他的人堵住之前，见到顾承泽，完成交易，拿到钱和暂时的庇护。

时间在寂静和寒冷中缓慢爬行。窗外，深灰色的天幕终于一点点褪去浓黑，透出冰冷的、鱼肚白的微光。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过去，但寒意更甚，空气像是结了冰。

姜影动了动僵硬的手指，起身，走到窗边，再次撩开窗帘一角。胡同里依旧空旷，只有早起捡废品的老人，佝偻着背，慢吞吞地走过。没有可疑车辆，没有陌生面孔。

但越是这样，越让人不安。

她回到桌边，打开黑色盒子，从里面抽出几张最关键的账本复印件和一张顾振海与境外人士会面的照片，用提前准备好的牛皮纸信封装好。这是给顾承泽验看的“样品”。剩下的，是她谈判的筹码。

做完这些，她开始最后检查自己的状态。脸色苍白，眼下有淡淡的青影，但眼神锐利，不见慌乱。她换上了一身从衣柜里找到的、深灰色的、不起眼的连帽卫衣和运动裤，头发全部束进帽子里，戴上口罩和一副平光黑框眼镜。镜子里的人，瞬间模糊了性别和年龄，像一个最普通的、晨起锻炼或赶早班的年轻人。

早上七点。距离与顾承泽约定的中午十一点，还有西个小时。但姜影不打算在这里等到十一点。她必须提前离开，不断变换位置，防止被任何一方提前锁定。

她背上轻便的旅行袋（只装了必需品和那个牛皮纸信封），将电击笔揣进卫衣口袋，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暂时的容身之所，拉低帽檐，悄无声息地拉开房门，闪了出去。

胡同里晨雾弥漫，带着隔夜的清冷和垃圾的馊味。她低着头，脚步不疾不徐，混在零星的早起人流中，朝胡同口走去。没有回头，但全身的感官都提升到极致，警惕着任何一丝风吹草动。

走出胡同，是一条相对宽阔的旧街，两侧店铺大多还没开门，只有几家早餐摊冒着热气。她拦了一辆早早出来拉活儿的出租车。

“师傅，去西单图书大厦。”她报了一个人流密集、交通便利的地点。

出租车启动，汇入清晨渐多的车流。姜影靠在后座，目光透过车窗，不动声色地扫视着后方。暂时没有发现跟踪车辆。

但她知道，这只是开始。危庭如果决心找她，绝不会只靠人力盯梢。交通监控、通讯定位、甚至她可能使用过的银行卡……太多手段可以锁定她的行踪。与顾承泽的通话，本身就是一个信号发射源。

她必须在被完全锁定前，完成计划。

西单图书大厦刚开门，人还不多。姜影在里面转了二十分钟，从一个偏僻的侧门离开，又换乘了两趟公交车，最后步行了一段，走进一个大型开放式公园。这个时间，公园里大多是晨练的老人和遛狗的人，地形复杂，林木掩映，便于观察和摆脱跟踪。

她在一条僻静的长椅上坐下，假装看手机，实则用眼角余光扫视西周。公园入口处，似乎停着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车窗贴着深色膜，看不清里面。是危庭的人？还是顾承泽提前派来确认的？

她不动声色，从长椅另一端起身，沿着蜿蜒的小径，向公园更深处、一片人工湖的方向走去。那里有几条岔路，可以通往不同的出口。

刚走到湖边，手机震了一下。是顾承泽发来的短信，换了一个新的、普通的手机号：“提前到九点，老地方‘半闲’，天字间。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