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时,黄昏将至。
温尧一身银灰色常服,安静地站在原地,系在腰间的宗主印在阳光的余晖下闪着银色的暗光。
修仙界修士皆知药君喜静,所以他身后并无他人,周围的弟子也被他遣散。
温尧看着那个一步步朝他走来,满身闲散淡然的身影,周身的凝重稍稍散去。
药君,当世唯一一个单字称君的大能,一身医术当世无双,救下的修士不知凡几——
包括当时重伤到已经被玄云宗默认陨落的玄尊。
想起如今在玄尊带领下愈发强盛的玄云宗,温尧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但很快,他就掩下心中所有情绪,拱手感激道:
“多谢药君前来。”
“我那不成器的弟子,就拜托药君了。”
顾清淮听着温尧口中那‘你来了一定能治好我徒弟’的语气,本就不快的步伐又慢了两分,缠着缎带的左手也开始隐隐作痛:
什么时候才有人能明白,他只是一个医修,不是能起死回生的神仙。
这世上有许多伤病,他也无能为力。
顾清淮不着痕迹地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臂,默默安慰自己:
出名了也有好处,起码治不好人也不会被要求陪葬了。
他看着一身威正严肃的温尧,放下了揣在袖子里的双手,也像模像样的回了一礼:
“温宗主客气了。”
“我身为医者,自当倾尽全力救治病患。”
至于救不救的好……总归他已经倾尽全力了。
顾清淮无声地叹了一口气,继续问道:
“温宗主之前说贵徒伤在丹田?”
温尧看着已经走到近前的人,声音沉重:
“没错。”
“不仅伤在丹田,且伤势甚重。”
丹田乃修士命脉,小伤都需修养甚久,而此次萧原丹田伤到近乎碎裂。
整个归元宗所有药修都束手无策,连让他清醒都无法做到。
如今萧原周身的灵气都开始溃散,再这样下去,怕是性命不保。
如今的修仙界,能救下萧原的,怕也就只有药君了。
顾清淮听着温尧的话,眉梢微挑:
真是稀奇。
丹田重伤这样罕见的伤势,他一进归元宗就遇到了两个。
他与温尧并立而行,半盏茶后就来到了萧原的住所。
作为归元宗大师兄,萧原所住的地方处在扶摇峰最高处,俯首可见山间云雾环绕。
这里与半山腰其他弟子的住所相隔甚远,清净无尘,少有人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