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众人在院中焦灼地守候了一夜,紫霆的身影出现时,众人俱是愣住。
只见她步履沉稳,面色虽仍有些苍白,但眸光清亮,周身气息平稳悠长,哪里还有半分昨夜那般气息奄奄、命悬一线的模样?
“将军!您……没事了?”
卫长戈迎上前,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昨夜将军几乎都快没有呼吸了,但只经过了一夜竟然恢复如初了,简直像是神迹!
紫霆拍了拍他的肩“这一路辛苦你了!”
卫长戈连连摇头“只要将军没事就好!”
谢云旌亦觉得不可思议,昨夜她问过卫长戈,紫霆受的几乎是致命伤,此刻看来她与寻常别无两样,不由心中暗暗惊叹。
此地住的究竟是何方神圣?
“先回府罢。”紫霆递来一个凝重的眼神,谢云旌便咽下了已到唇边的疑问。
她们走后,赵持岚从院墙后出来,面上显出一点怨毒之色。
身畔气流微动,她偏过头,便见白归尘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畔。
女子眼神幽邃的看过来,平淡的语气,却似是早已看透了一切“你剑道天赋出众,日后定然能胜过她。”稍作停顿,又添一句,“她若不曾危及你性命,还望到时候手下留情。”
赵持岚猛地攥紧了手心,听得白归尘夸她,她本应该是极高兴的,可这位大人居然对那个女人心软了!
若是有机会她会毫不犹豫杀了那个女人,杀了墨族这些侵占她故土的人,但现在白归尘竟让她放过紫霆一回!
她心中抵触,咬着唇迟迟没有答应。
白归尘见她如此神情,慨然叹了一息,她传授的剑意威力如何,自己最清楚,赵持岚已今非昔比,就算此刻对上紫霆,也有一战之力。
但这个女子有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心,这种决心到时候必然会生出奇效,她似乎已经能预见到二人之间的结局。
她本该袖手旁观,但见过紫霆埋在心底的梦魇之后,却难以不生出怜悯之意。
小河村,她失去记忆寄居在六岁的幼童体内,何尝没有经过这样的凄零,她有琉霞剑,那个孩子却只有一柄淬了一半的残铁。
“只一次便可。”语气里带着罕见的请求。
这话却像一块巨石投进了赵持岚的心湖,波澜骤起,她心中生出难以抑制的嫉妒,忍不住抬头对上那双幽邃的眼。
“大人便不怕我放过了她,却为她所杀么?”
“你在我身边,她伤不得你分毫。”
赵持岚自不会怀疑这句话的真假,但仍不满意,她不可能一直待在这位大人身边什么都不做,复国军联络了墨夷城的各族人,正在策划一场起义,她是一定要参与的。
思绪微转,她问“您不出城了吗?”
白归尘秀眉微微皱起来,面上掠过一抹愁色,少顷,缓缓叹了口气。
“我不忍见她丧命在我剑意之下,你若难以答应,到时候莫要用那剑意。”
赵持岚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再睁开,眼底是强压下的妥协:“我答应大人!”
话音落下,庭院重归寂静。
白归尘微微颔首,身形飘忽离去。
赵持岚僵立原地,突然一拳砸在粗糙墙面上,骨节传来的痛远不及心中翻腾的杀意。
那个墨族女人有什么资格得到大人的偏心。
在一旁观望许久的镜辞飞快冲过来,小心翼翼地捧起赵持岚受伤的手,只见指关节已经破皮渗血,她皱起眉头“大人并未强迫赵姐姐答应,赵姐姐又何必要这样不甘?”
“为什么要偏心一个墨族人!”赵持岚猛地偏过头看她,眼中是再难压制的嫉色。
镜辞被她眼中的激烈震得默然片刻,随即缓缓叹了口气,“姐姐,你还没看明白吗?大人她……偏心的一直是我们啊。”
她抬眼,认真看向赵持岚燃烧着怒火的眸子。
“她亲自指点姐姐剑术,还将灵炎晶赠予姐姐修行,昨夜院中那么乱,大人也没有忘记护着姐姐,若不是大人……我们这些人,又怎么可能安然无恙地栖身在此处……”
她顿了顿,语重心长道:“大人那样超脱世外的人物,她做什么,或者不做什么,自有她的道理,我们……我们其实没有立场,也更不该怨怪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