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哲子遗留的阵法石柱就在苍栖城的集市中心。
石柱上爬满青苔,下面一圈被商贩占住,当做杂货摊子。
“什么?就你?想参悟石柱?”摊贩霸着摊位,不愿意退让。
纫秋兰护犊子,扬手就是一巴掌,“哪里轮得到你说话!滚!”
周遭路人聚拢过来,对着钟姈指指点点:
“她能看懂吗?”“别占着地方装样子。”
纫秋兰:“装你全家的棺材板啊!”
“对啊,耽误我们做生意。”
“耽误两天也穷不死你!”
“纫秋兰,你怎么不讲理呢?”
纫秋兰抄起一旁板凳,指着人群无差别一通乱骂:“你们这群瘪三,没看见我家馥筝要参悟阵法么?再敢叽叽歪歪,老娘把你们全部撕成两半!”
钟姈怀疑纫秋兰的嘴骂死过人。
城里百姓畏惧纫秋兰的泼辣,不敢和她吵,纷纷离去。
钟姈朝纫秋兰颔了颔首。她上前,手掌按在粗糙的石柱上,陷入感知。
云哲子遗留的不是现成的阵法典籍,而是他一生对阵道的思悟。顺着石柱上的残念,她慢慢感受当年云哲子布道推演时的心境。
云哲子从前是只蛇妖,一百八十岁才放弃炼器,转修玄界最无人在意的阵法。
除了漫天非议还有家人的不理解。
云哲子也迷茫和痛苦。可他依旧坚持,他相信,阵道可引天地山河之力,造化万千玄机,助他成就大道。
那些孤寂、执拗、坚持,化作石柱上一道道残纹。
钟姈在石柱前盘膝而坐。
她要理解云哲子晦涩的一生,将前人之悟,化为己身之道。
天上浮云似白衣,斯须改变如苍狗。
不知不觉,钟姈在石柱前枯坐了三年。
某日,沉寂千年的石柱忽然震动,暗淡的纹路依次亮起白色的流光,石柱下,人头攒动,全来围观这一奇异的景象。
她徐徐睁开眼眸。
发现头顶不知什么时候搭了个棚子,身下也铺了软垫。
纫秋兰手里还拿着锅铲。
看样子,这三年舅母一直守着她。
纫秋兰眼睛有了湿意,问:“如何?参悟多少了?”
钟姈:“全部。”
消息传回城主府,高浙公高兴地上蹿下跳。他将传书给云翾城主和啸荒城主,告知二人,若有稀有的高阶阵法,他愿意用道器交换。
云翾城。
城楼之上,立着一名身形高挑颀秀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