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透过半山别墅的落地窗落进来,清晨薄雾还未散尽,光线都被水汽浸润得有些粘稠。
霍思瑶昨晚发了一身汗,醒来只觉得有些口渴,便下楼喝点热水。
咚——铛——
一楼侧厅传来沉闷、规律的撞击声。
霍思珩正背对着门,穿着一件黑色紧身运动背心,勾勒出流畅硬朗的肌肉线条。
这些年他一直很自律,衣服包裹着腹肌若隐若现。每一次出拳,背肌有力量地上下起伏,手臂青筋浅浅浮起,自带凌厉气场。
他听见脚步声,拳风戛然而止,但并未收势。直到看到门口的妹妹,才放松下来。
“醒了?是不是吵到你了?”
霍思瑶摇摇头,她还在适应那个本来和自己年龄相仿的哥哥,褪去少年轮廓后的成熟模样。
她轻声开口:“你倒是没落下。”
霍思珩笑声中带着不易察觉的苦闷,抬头拍了拍木人桩:“美国你知道的,倒垃圾都不太安全。”
他好像意识到自己说错了什么话,又补了一句:“这几年比较动荡,让自己看上去结实点比较安全。”
“你还练这个?”霍思瑶指了指那个和咏春拳法格格不入的拳击沙袋。
“大概是佑霆的吧,这些年他变了很多。”
是变了很多。
以前梁佑霆可是连健身房都不去的文弱书生。
“早该练了。”霍思瑶感慨,如果他早点开窍,当年也不至于被霍父揍得那么惨。
她突然想起哥哥的陪练,那个司机阿荣,这次回来家里的佣人都在,唯独少了他。
霍思珩垂眸,似乎是什么难言之隐,许久后才开口。
“你还记得灵堂前的那天晚上吗?”
她当然记得,这辈子都不可能忘记。
那是霍父走后的第三晚。
一时间,家里只剩下兄妹二人。
一个大三,一个离毕业还剩半年,用叔辈的话说就是,还不成气候。
霍思瑶负责守灵,她跪坐在灵堂前,麻木地给前来悼念的人递上一朵菊花。
那晚,阿荣递给她一张纸条,说是有人塞在车窗玻璃上的。
纸条上写着几个字:「梁氏白鹭洲,黑匣子有死因。」
寻常白纸,字迹是打印的,辨别不出来意。
“你是说阿荣?”霍思瑶回想起阿荣当时的神情,眼神躲闪,声音漂浮,确实不如平时坦荡。
只是她当时太疲惫了,根本没有心思去防备一个司机。
“阿哥,阿爸究竟是怎么死的?”
霍思珩叹了口气,他也万万没想到阿荣跟了霍家十几年,会被叔辈们收买。
“药物诱发急性心律失常,药——是阿荣下的。”
霍思瑶踉跄,她终于真真切切感受到“商界的斗争不止于商战”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