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这血最响,因为痛。
白灵儿却皱眉,说,我只挤了一滴,没那么痛。
女人道,你每次扎别人,自己都记住那份痛。
你血里全是别人的痛,怎会不响。
白灵儿听完,不说话了。
她把受伤的指头放进嘴里,轻轻吮了一下,像在尝那声鼓响。
黑冥没等谁请,自己走上前,把左手指根割开。
血是暗的,落下去像水银珠子,在鼓面上滚来滚去。
鼓声极沉,像把一整片夜色从天上拽了下来。
女人点头,说,影子血,也算。
苏观音也去了。
她没割自己,只从袖中取出一截极细的灯芯,在佛前一晃,便有一滴灯油落在鼓心。
油落入鼓面,鼓没响,却开始诵经。
诵的经极耳熟,又全对不上调,像有人把《往生咒》反着抄在鱼皮上。
女人闭上眼听了片刻,说,佛门客,算半次。
还差半次,你们谁再补。
秦墨走上去,用渡劫剑在自己手腕上割了一刀。
血涌出来,被鼓吸得一干二净。
鼓面忽然鼓涨起来,像吞饱了气的蟾蜍,整面鼓鼓成一个球形,最后自己炸开。
秦墨的剑已经挥出去,将炸开的碎皮血雾全数挡在三尺之外。
女人被震得滚出老远,像滩烂泥。
她趴在地上,还在笑,嘴里含着自己的头发,说,你这一响,是命响。
秦墨收剑,没理,继续朝下走。
第六狱之前,还有一条街。
街很窄,两旁摆满摊子。
摊主全是石像,只有眼珠子会转。
摊上摆着各色天材地宝,有封在冰壳里的凤胎果,有装在铜盒里的千年尸莲,有被锁在袖珍棺材里的“一根骨”,也有成排码放的人面茱萸。
摊前插着木牌,写着价。
不收灵石,只收“你能给的东西”。
有人丢了眼睛,有人当了三寸寿数,还有人把半条影子卸在摊上,换来一卷没了封面的旧功。
秦墨脚步不停。
走到街心,一个摊主从石像变成活人,朝他招了招手。
那人脸上没有皮,只有一层透明的膜,能看见底下的肉。
他说,我看见你身边空着一个位子。
秦墨道,你想坐。
那人说,我在等你留。
他摊上摆着一只淡青色的小碗,碗底沉着半碗极清的水。
那人说,这是“忘性水”。
你不用喝,只要把手放进去,就能看见自己最想忘的事。
秦墨看了看那碗,又看了看他,说,你自己放过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