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门后没有路,只有剑鸣。
风从四面八方扑过来,像几千把无柄的剑在黑暗里飞。
秦墨走了十几步,便知道这地方不是囚笼。
是剑冢。
他踩下去的地面,不是石头,是剑锈。
一脚下去,能溅起一层极细的红灰。
风一吹,那灰像活了,往人鼻子里钻。
秦墨没挡。
他张开嘴,让那灰进去。
灰里有铁腥,有旧怨,还有几缕极淡极淡的旧话。
像有人在他牙关里说:“你终于进来了。”
秦墨没有应。
他继续走。
那些剑鸣越来越响,像在争论什么。
有的像在求他,有的像在骂他。
他听得出来,这地方每一柄剑,都曾经差一点成了海心剑。
只是它们都死了。
死在这里,成了剑坯。
越走越深,脚下开始有光。
那光是暗红色的,从一条极长的地缝里漏上来,像地底埋着一条没死透的火龙。
秦墨在地缝边站定。
他看到下面有剑。
一柄,两柄,几十柄,插在黑石中,围成一圈。
圈中央插着一柄没有剑柄的剑。
剑身极宽,像半扇门板。
它的剑脊上有字,不用光,秦墨就看见了。
那字是“海心”。
秦墨低声道:“就是你了。”
身后忽然有人说话。
那声音又老又轻,像从剑锈里渗出来的:“海心剑,不是一柄剑。
是一个坑。”
秦墨没回头。
他说:“我知道。
谁站进去,谁就是剑。”
那声音笑了一下,像旧风箱被踩了一脚:“你知道,还来。”
秦墨说:“因为我不进去,会死在外面。”
那声音说:“你进去,就再也出不来。”
秦墨说:“我早没想出来。”
他纵身跳下。
风从下面倒灌上来,像一只巨手,把他整个人往上托了托,又一下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