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惊鸿,自己至黑至暗的少年时代的唯一朋友,是他将自己带入绮云楼,才让他又多了一个可以倾诉的人,现在裴惊鸿是怎么跟这个叫沈白芷的扯上关系的。
突然,李昭瑞觉得他小看了那个关在地牢里的丫头,为什么这么单薄娇小的人既能让朱瑞云心甘情愿地被诊脉调香,又得到了生性多疑的沈庆的信任,现在自己的朋友又如此急迫地出现在长公主府也是为了她。
“沈白芷?你说的是谁?”李昭瑞一脸迷茫地看着裴惊鸿,依旧是知己的模样。
裴惊鸿望了望裴星野,说道:“一个跟小野年纪相仿的女子,擅长医术。是不是她来为殿下诊病了?”
李昭瑞缓慢摇了摇头,沉思片刻道:“府里给母亲诊病的一向是太医,绝不可能让府外的郎中诊治。”
裴星野听不下去了,着急道:“沈白芷自半月前就每日登门为长公主调香了,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裴星野压下沈白芷告诉她的秘密:长公主早已被下毒的事实。
“哦……”李昭瑞似乎想起了什么,道:“倒是有这样一个人,虽说我最近不常在府里,但也确实听说来了一个新的调香师。”
“她在哪里?”裴惊鸿依旧对别的过往经历和细枝末节毫不关心,问题直奔核心。
“我把她留在府里了。你问她做什么?”李昭瑞脸上依旧是迷茫的神色,无辜问道。
“她过段时间回塞北,说好了的,我陪她同去。”裴惊鸿不紧不慢答道。
什么?裴星野险些叫出了声。她直直地看着自己的哥哥,一脸陌生。这难道是真的?为什么沈白芷没有同我讲?为什么自己的哥哥看起来这样笃定?这是怎么回事?
裴星野脑子已经转不过来了。一个时辰前,她还觉得无聊,半个时辰前她还在偷听婢女八卦,现在她觉得自己的脑子已经烧了起来。这一大清早,都是怎么回事?李昭宁带来的人到底是谁?自己的哥哥又是跟沈白芷是个什么关系?至于,李昭瑞,这个人到底在做什么?
“原来如此。”李昭瑞脸上显出一丝软笑,“既然这样,那一定是我错怪了沈姑娘。”说着,李昭瑞走上前,来到裴惊鸿面前,笑意又大了些,“这里毕竟是我母亲的寝房,你暂且带着你妹妹去凌霄阁坐,我这就把沈姑娘带来,还给你。”
裴惊鸿点点头,朝着身后的裴星野道:“小野,这是长公主的家事,咱们不便在此惊扰殿下,同我去凌霄阁等着。”
裴星野思忖片刻,也只好颔首,两人前后脚离去。室内只剩下李昭瑞李昭宁兄妹。
李昭瑞瞧都没瞧李昭宁,只冷冷道:“既然你这样关心娘亲,就在此处守着她吧。”说着,向门口走去,吩咐侍卫道:“看着县主,以防再被人骗了。”
凌霄阁二层,裴惊鸿品着香茗等着,身边的裴星野并不落座,仔细回想着今早的一切。对了,那个为她通风报信的男子在何处?这个人一定知道些什么,她向外望了望,徒劳地寻找着那个人。
约莫两盏茶的功夫,李昭瑞走了进来,待他坐下不久,沈白芷便被带了进来。裴星野急冲冲来到她身边,仔细端详着,见沈白芷神情自如,才把心放进肚子,问:“你没什么事吧?”
沈白芷摇摇头,冷眼看着李昭瑞。
李昭瑞却不看她,眸光落在裴惊鸿脸上,笑着说:“裴三,你去把人带走吧,下次来公主府,最好先跟我打个招呼,今日这番排场大了些吧。”
裴惊鸿颔首,又抱了抱拳,对自己的行为算是道了歉,三两步走到沈白芷和裴星野面前,道:“走吧,此处是长公主府,且长公主现在身体微恙,咱们不便久留。”
裴星野一时也不知道如何是好,若是像向她求救的男子所说,沈白芷是被下了大牢,但是此刻沈白芷安然无恙地站在自己面前,李昭瑞也并没有为难她。那是不是那个告状的男子在撒谎?却也不像。她和裴惊鸿作为将军府的千金和公子,此刻出现在长公主府确实非常不妥。
沈白芷伸出手拍了拍裴星野的左手,似是安慰,又上前一步,对李昭瑞道:“沈庆还在地牢里。”
李昭瑞眼中的笑意顷刻凝住,声音冷道:“沈姑娘,这是我们公主府的事。我看在你只是普通百姓,不懂礼数……”
李昭瑞轻轻叹了口气,又道:“况且是裴公子求请,所以我不同你计较。”说着,李昭瑞低下头,端起茶盏,不再看任何人。